战场中央,那张孤零零的木桌,成了整个忍界权力交替的缩影。
茶已经凉透,罗砂跪在地上,像一尊风化的石像,连颤抖都忘了。
远处,毁天灭地的战斗戛然而止。
三尊庞然大物和两位影级强者,都僵在原地,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虫,维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动弹不得。
那道蔓延的黑色裂缝,像一道永恒的伤疤,烙印在大地和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吗?”
千玄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不大,却像神明的谕令,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
一声压抑着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打破了这片死寂。
大野木,这位身经百战的三代土影,被带土像提溜小鸡一样拎在半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朔夜千玄!你以为凭这种小把戏,就能让我们屈服吗?!”
“忍者的意志,不是靠力量就能摧毁的!”
“哦?”
千玄挑了挑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觉得该靠什么?靠你那可笑的“石之意志”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别逗了,老头。你们所谓的意志,不过是建立在“我比你强”这个基础上的自我催眠罢了。”
“当力量的差距,大到连仰望都成为一种奢侈时,意志,就是最先崩溃的东西。”
“你!”
大野木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你。”
千玄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边,那个浑身浴血,被止水的剑抵住喉咙的雷影艾身上。
“云隐村的莽夫,肌肉练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你真以为,集结十万大军,就能踏平木叶?”
千玄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我之所以跟你们废话这么久,不是因为我怕了,也不是因为我仁慈。”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而是因为,杀光你们这十万废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变得更脏。”
“你……说……什……么?!”
雷影艾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玄,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对一位影,对一个忍村,最极致的羞辱!
“啊啊啊啊啊——!!!”
雷影艾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蓝色雷光,从他体内轰然引爆!
那股力量,竟硬生生将止水那无往不利的螺旋剑,震开了寸许!
“止水,退下。”
千玄的声音,悠悠传来。
止水没有犹豫,翠绿色的须佐能乎瞬间后撤百米。
挣脱束缚的雷影艾,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过的男人。
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寸寸开裂,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蓝色的电光,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诡异的血色雷铠。
这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瞬间超越极限的力量的禁术。
“朔夜千玄!”
雷影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我承认,你很强。强得像个怪物。”
“但是!我,第四代雷影艾!云隐村的骄傲!绝不会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今天,就算我死在这里,也要从你这怪物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超越了肉眼,甚至超越了大部分写轮眼的捕捉极限!
整个战场,只剩下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雷光,裹挟着一位影,赌上一切的荣耀与生命,直取千玄的头颅!
这一拳,是雷影艾此生,最强,也是最后一拳。
足以,开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一击,千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那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对着那道奔袭而来的血色雷光,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可闻的轻响。
然后……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
那道足以贯穿山脉的血色雷光,在距离千玄的指尖,只剩下不到一寸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雷影艾脸上的狰狞与决绝,凝固了。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就那么停在半空,拳锋上缠绕的血色雷光,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连一丝电弧都不再跳动。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雷影艾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了世间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缓缓地,向后倒飞出去。
不是被击飞。
而是他前进的“矢量”,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逆转了。
他轰出那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此刻,就以同样大小的力,倒飞了回去。
“噗——”
一口鲜血,从雷影艾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石子,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回了云隐村的阵前,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一时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三尊顶天立地的须佐能乎,那暴虐无双的八尾牛鬼,此刻都像是三座滑稽的雕塑,僵在原地。
富岳、止水、带土,这三位站在宇智波顶点的强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罗砂、大野木等人如出一辙的,名为“茫然”的表情。
他们看不懂。
他们完全看不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富岳,在短暂的呆滞之后,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忍术!
这不是瞳术!
这……这是言出法随!
是神祇才能拥有的,改变世间法则的神权!
千玄大人,他已经不是在模仿六道,他……他已经超越了六道!
他就是创世之神!
“这三年,我闲着没事,练了点新东西。”
千玄的声音,将众人从那无尽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的十万联军,扫过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骇然的脸。
“我发现,这个世界,很有趣。”
“风,水,火,土,雷电,重力,动能……”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计算,被分析,被……”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恶劣的弧度。
“被掌控。”
话音落下。
轰隆隆——
整个战场,开始剧烈地,无声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岩石,土块,甚至是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兵器,都违反了重力的法则,缓缓地,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忍者,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脱离地面。
他们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吊起的木偶,惊恐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画面,诡异得,如同末日降临。
“现在。”
千玄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圣旨,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就是法则。”
“你们,是选择遵守,还是……选择消失?”
“我……我们……遵守!”
大野木,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终于,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
他知道,旧的时代,在他打出那个响指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而他,和身后的十万联军,不过是旧时代坟前,一块可笑的,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下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