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神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理查德被彻底忽悠瘸了。”
“但约兰达很清楚。”
“骗子只能忽悠一时。”
“真到了战场上,神启挡不住刀剑,圣人的名字也拦不住鹰国长弓。”
“她要的不是一个会念台词的村姑。”
“她要把这块粗糙的铁胚,锻造成一把能砍人的利刃。”
画面一黑。
下一秒,左上角跳出一行字。
【1429年3月,希农城堡后院】
清晨的后院没人。
约兰达站在台阶上,披着深色斗篷。
她身边站着四个男人。
甄德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短打,裤脚扎进靴子里。
她还不习惯这身衣服,手总想去扯衣摆。
约兰达抬手。
“从今天开始,这里发生的事,外面一个字都不能听见。”
四个教头同时笑出了声。
一个缺耳教头开口。
“夫人,恕我直说,这丫头手脚是粗,可战场不看谁嗓门大。”
“她连剑都没握过吧?骑士剑法少说也得练十年。”
甄德没接话。
约兰达也没生气,指了指武器架。
“给她一把剑。”
缺耳教头随手抽出一把骑士双手剑。
那剑非常重,寻常新兵双手端都费劲。
他故意用力一抛。
“接着,小姑娘,别砸到脚。”
剑在空中翻了一下。
甄德抬手接住。
单手!
院子里安静了。
缺耳教头的笑卡住了。
甄德掂了掂剑,皱眉。
“比我羊棍沉。”
教头刚想开口,甄德已经转身。
她朝最近的木人桩走过去,双手抡起来就是一下。
“咔嚓!”
半人粗的木桩从肩部裂开,断成两截。
四个教头全愣在原地。
年纪最大的那个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摸了摸断口。
他抬头看甄德。
“你会用剑?以前砍过人?”
甄德摇头。
“用过斧头,砍过柴。”
缺耳教头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拿了木剑。
“力气大没用。来,按规矩,先学防守。”
甄德把重剑放下,接过木剑。
“怎么打?”
“我刺你胸口,你用剑格开,脚往右撤半步。”
“好。”
教头刺来。
甄德格开。
动作生硬,但力气太大,木剑直接把教头的手震偏。
教头胳膊麻了一下。
“轻点!”
“哦。”
第二次。
教头换了角度,刺她肩窝。
甄德没按教的撤步,反手一拨,脚往前踩,肩膀顶住教头胸口。
“砰!”
缺耳教头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甄德站在旁边,有点慌。
“我是不是做错了?”
年长教头盯着她脚下的位置,半晌才开口。
“招式是错了。”
甄德低下头。“那我重新来。”
“不。”年长教头站起来。“我倒了,你没错。”
约兰达在台阶上没有插话。
她看着甄德一次次被纠正,又一次次把规矩打碎。
教头教她刺、劈、架、绕。
甄德学得很快。
第一遍手忙脚乱。
第二遍能跟上。
第三遍开始加自己的狠活。
她从不讲道理,身体比脑子先动。
对方用盾压她,她不退,直接抬膝顶盾下沿。
对方绕到侧面,她回身用剑柄砸下巴。
教头用标准骑士步伐逼她后退,她突然蹲身扫腿,把人掀到泥里。
“停!”
缺耳教头撑着木剑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谁教你这么打的?”
甄德很认真:“村里跟孩子们的爹斗殴。”
“这是骑士决斗!”教头怒斥。
“战场上鹰国人会跟我决斗吗?”甄德一脸无辜。
缺耳教头张了张嘴,没话了。
弹幕乐疯了。
“这话问得太扎心了!”
“骑士礼仪:我还没准备好。甄德:你死了。”
训练持续到中午。
甄德的手心磨破,约兰达让人拿布条给她包。
甄德把布条塞回去。
“我还能练。”
约兰达走下台阶。
“疼就停。”
“夫人,我小时候放羊,脚底裂开也得走。这个不算什么。”
约兰达停了一下。
“那就继续。”
下午换骑术。
马厩里牵出一匹脾气很差的灰马。
马夫刚松缰绳,那马就甩头踢腿,两个护卫差点被踢中。
骑术教头拍了拍马鞍。
“先学上马。别怕,它欺生。”
甄德走过去。
灰马冲她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
甄德伸手摸它脖子。
马又甩头。
她突然抱住马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嘟囔。
“别闹。我也不爱被人骑,可现在没办法。”
教头皱眉。
“别站那么近,马会……”
话没说完,甄德已经翻身上去。
灰马猛地蹿出去,在院子里绕圈乱跳。
甄德身子一开始歪了两下,差点摔下来。
她咬住牙,膝盖夹紧马腹,手死死抓住缰绳。
“停下!”
0马不听。
甄德抬手,一巴掌拍在马的脑门上。
“我让你停下!”
灰马又跑了几步,居然慢了。
最后停在墙边,鼻子喷气。
骑术教头整个人傻在那。
“你以前骑过马?”
甄德坐在马背上,头发被风吹乱。
“骑过羊。”
弹幕笑到炸屏。
“羊:咩啊~~~”
“马:这女的手劲不对,我先认怂。”
“这特训越看越爽,开挂还努力,谁顶得住?”
接下来几天,希农城堡后院天天传出声响。
门外的侍从只听见木剑砸盾,马蹄踩地,还有教头骂娘。
甄德从早练到晚。
吃饭的时候,她一边啃黑面包,一边用手指在桌上划阵型。
“长矛阵不能正面撞。”年长教头端着汤坐到她对面。“那你怎么破?”
甄德拿面包碎摆了几排。
“先让弓手逼他们抬盾,再从侧面压。骑兵不该全冲一起,绕过去截他们后路。”
教头盯着桌面。
“谁教你的?”
“你上午说的。”
“我没说后路。”
“可他们后路空着。”
教头沉默了。
旁边几个教头互相看了一眼。
缺耳教头低骂一句。
“见鬼。”
瓜神的旁白插了进来。
“各位,这里要说一句。”
“甄德不识字,连战报都看不懂。”
“但战争这东西,有些人学一辈子都只能背条文,有些人站在泥里看一眼,就能闻到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