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从消防通道口探半颗脑袋，神色绷得发紧。
刚才门被撞开那刻，他看见楚橘攀在露台栏杆上。
那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往楼下栽。
他没尉总那副巧舌，索性不凑上去添乱，只守在这里望风。
离得远，楚橘和尉玄的话钻不进耳朵。
瞧楚橘那脸色，事态怕是不妙。
但尉总出手，哪有摆不平的事？
卫衡收回视线，安安分分当他的守门人。
另一侧。
尉玄素日是副冷浸浸的模样，脸上鲜少露半分情绪。
此刻眉峰却压得极低，是难得的凝重。
“你是怕我真跳下去？”楚橘抬眼，声音浸着冷。
尉玄语气没半分犹疑：“你没这个胆。”
楚橘扯了扯嘴角，调子带刺：“你是觉得自己通天本事，什么都攥在手心，事事都能遂你的意？”
她偏生羡尉玄。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不过想活成个普通人，都成奢望。
羡到骨子里，都掺了妒。
可他偏又好得刺眼，聪慧通透，还肯伸援手拉她一把。
只是，他到底不是这剧本的主角。
再风光的角色，也不过是给沈聿修那样的主角当垫脚石。
沈聿修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尉玄给他抬轿？
“不是。”尉玄的声线比先前沉了几分，藏不住的紧促。
楚橘忽然弯起眼笑了。
“不，你定会事事如愿。”
这话听着是吉言，偏裹着股遗言的味。
尉玄脸色骤变，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和楚橘本就隔两步远，脚刚抬，楚橘已经扬着脸往后倒。
预想里的失重没缠上来。
楚橘抬眸，见尉玄一手撑着栏杆，另只手死死攥住她的腕。
楚橘笑出声：“原来你是真怕我跳。”
这漫不经心的调子，不知怎的戳了尉玄的火。
“你敢跳试试！”他音量罕有地拔高，怒意裹在话里。
楚橘歪头，语气懵懂：“可我已经倒了啊。”
“我攥住你了。”刚才那一下急冲让尉玄喘了半口气，话里却半点松劲的意思都没，“这辈子都别想挣开。”
露台的风裹着城市的喧嚷，忽然就静了。
全世界只剩尉玄的声音撞进耳朵。
楚橘怔怔盯着他。
“另一只手伸过来。”
楚橘像被勾了魂，把空着的那只手高高举向尉玄。
尉玄一扣住那腕，猛一使力把她拉回栏杆内侧。
楚橘腿软得发颤，重新攀住栏杆时，劲儿都卸光了。
尉玄双手抵着她的腰，眉还皱着：“下来，我接着你。”
楚橘纵身一跳，落地时直直撞进尉玄怀里。
她听见他胸腔里泄出的长气。
守在消防通道口的卫衡刚转头，正好撞见这抱成一团的场面。
作为尉玄和楚橘的CP头子，这种撒糖时刻哪能放过？
卫衡摸出手机，对着两人一顿猛拍，拍完转手就发给勋涛。
勋涛秒回：【这俩在哪儿发疯？】
又一条：【沈聿修的未婚妻和退圈顶流在这里抱窝？这新闻爆出去，女团预备役和前影帝的瓜能炸穿热搜吧？】
卫衡回：【嘴闭严点，下次再胡咧咧就拉黑你。】
楚橘埋在尉玄肩窝，腰上那圈手臂沉得很。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松手，又开不了口。
其实她没真打算死。
就是看见尉玄那刻，越想越觉得活着没滋味———他活得太耀眼，衬得她连当个普通人都费劲。
妒意拱上来，偏尉玄还笃定说她不敢跳，她脑子一热，当场就演了这么出。
现在回过神，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尉玄像猜透她那点心思，指尖一松放了她。
四目对上，尉玄先开的口：“这次不道声谢？”
楚橘抬眼：“你不是从不收口头谢礼？”
尉玄被堵得一噎，扫了眼近在咫尺的栏杆，拽着她往安全通道走：“这不是说话的地。”
楚橘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尉玄一手攥着她，一手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随手揣回口袋。
这时，楚橘脑子里突然蹦出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与尉玄肢体接触日常任务，系统升级限时福利：健康增益卡/剧情先知卡，二选一。】
又是限时又是先知卡，这破系统升级后，花活倒挺多。
“剧情先知卡。”楚橘没犹豫。
倒要看看这废物系统能整出什么新活。
系统：【正在播报先知卡内容———】
系统：【司野的现任女友不知，他七年前在临城三中就读时，名声烂得透底。】
楚橘懵了：“司野是谁？”
系统：【临时补丁维护，下次再为您服务~】
“……”楚橘悔得想拍自己一嘴巴，选这破卡怕不是脑子进水。
卫衡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上去：“沈氏整栋楼都断电了，电梯估计用不了。”
“沈氏还能断电？”楚橘活这么大，头回听说沈氏会停电。
这事儿以前从没发生过。
卫衡：“具体原因不清楚。”
尉玄没说话，扯着她往电梯口走，那架势像是笃定电梯能用。
楚橘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秘书处的吵嚷隐约飘过来。
到电梯口，楚橘瞅见按键灯是暗的。
卫衡：“看来得爬楼梯了。”
话音刚落，电梯按键灯“啪”地亮了。
走廊里还是一片黑。
电梯是独立供电，这情况也算正常。
进了电梯，楚橘碰了碰尉玄胳膊：“口罩。”
电梯里有监控。
尉玄向来谨慎，今儿居然忘了戴口罩。
楚橘这么想着，抬头去看头顶的监控———指示灯压根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