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刚踏出办公室门，就被尉玄的电话叫了回去。
他扫了一圈屋子：“楚橘的手机没在这里。”
“让秘书室打给前台，问她有没有离开沈氏集团，要是还在……”
尉玄的声音顿在半空，没了下文。
卫衡追问：“要是没走，尉总打算怎么找？”
“去顶楼露台。”尉玄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卫衡一愣，随即应道：“明白。”
他快步走向秘书室，让小周给前台致电。
“您好，这里是秘书室，请问楚总有没有离开公司？”
免提里传来前台的声音：“刚才没见楚总出去。”
“多谢。”
小周挂了电话，满脸担忧地看着卫衡：“楚总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才楚橘在办公室砸东西的动静，整层楼都听见了。
昨天她踹门的狠劲还没人敢忘，今天直接砸了办公室，谁也不敢上前打听。
“她落了东西，我帮着找找。”卫衡随口敷衍两句，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电话那头的尉玄始终没挂线。
卫衡推开安全门，对着听筒说：“尉总，我这就去露台。”
再往上爬一层，就是顶楼露台。
他长腿迈开，几步就冲到了露台门口。
伸手一推，门却从里面反扣着。
“门被锁了？”尉玄听见了推门的动静。
“是反扣着的，楚小姐肯定在里面。”
尉总果然料事如神。
若不是情况紧急，他都想问问，尉总是怎么笃定楚小姐在这儿的。
“楚小姐！”卫衡一边踹门，一边朝里喊话。
露台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这扇门格外结实，他卯足了劲踹了好几下，门纹丝不动。
得找工具才行。
“尉总，您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报警？”
卫衡是真急了。
楚橘这人向来心思难猜，就算心里藏着事，也从来不说，真要是想不开……
尉总哪儿再找这么个又娇又野，还做得一手好饭的媳妇去？
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别报警。”尉玄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听着像是在一路狂奔。
“我去办公室拿扳手，昨天楚小姐买的那把应该能用。”
“我带上来了。”
“啊？”
卫衡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与此同时。
沈氏集团各楼层的办公区，员工们正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突然———
啪！
整栋大楼瞬间陷入黑暗，所有电器全部停止运转。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墨站在电梯口，正准备下楼去警局接沈聿修。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电梯停了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紧锁。
时间不多了。
江墨转身冲向安全通道，推门就往下跑。
他跑得太急，压根没注意到，门后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尉玄瞥了眼江墨消失的方向，往下压了压棒球帽檐，推门走进了楼梯间。
已经跑下去几层的江墨忽然顿住脚步。
他折回来，推开安全门仔细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带着满心狐疑离开。
奇怪。
刚才明明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顶楼露台。
楚橘趴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低头往下望去。
马路上的车像奔流的河水，川流不息。
远处高楼林立，绿树成荫。
正午的日头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烤得人皮肤发疼。
这世界明明如此辽阔。
却又荒唐得可笑。
作恶的人能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
想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人，却只能被肆意践踏。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正义。
人的尊严，更是不值一提。
你的信仰会被轻易摧毁。
就算熬过所有苦难，穿过满途荆棘，也到不了想去的彼岸。
你甚至不能做自己。
不过是个被命运操控的提线木偶。
楚橘缓缓站直身子，慢慢爬上栏杆。
露台的风很大。
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狭窄的栏杆刚好能容纳她的脚掌。
她慢慢抬起一条腿，脚尖悬在半空，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这一步踏空，是不是就能结束所有痛苦？
【赤色警报！检测到宿主存在轻生倾向！】
【当轻生指数达到99%，系统将启动强制干预程序！】
【当前宿主轻生指数：9%！】
楚橘冷笑一声，把腿收了回来。
系统不会让她死。
这点，她早该想到。
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可都御死了。
无辜的人，终究成了主角罪恶路上的垫脚石。
既然这世上，只有作恶的人才能成为主角。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特级警报！宿主黑化值持续飙升——60%、70%……99%、100%！轰！】
一声类似爆炸的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系统瞬间没了声音。
可没过几秒，它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宿主黑化值冲破峰值，系统计量模块直接过载爆鸣！】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哐！
楚橘皱了皱眉。
这奇葩系统又抽什么风？
系统感应到她的想法，连忙解释：“……有人在砸门。”
哐！哐！哐！
砸门声越来越响，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楚橘顺着声音看去。
露台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砸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她眯起眼睛，一时看不清来人的脸。
那人迎着强光朝她走来，身影比日头还要耀眼。
“楚橘。”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橘抬手挡在额前，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尉玄摘下口罩和棒球帽，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暴露在阳光下，丹凤眼在强光中亮得惊人。
楚橘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这张脸是真的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给我下来。”尉玄朝她伸出手。
楚橘像是没听见，笑眯眯地问：“你这趟差跑得倒快，竟没耽误回来凑热闹？”
“下来。”尉玄又说了一遍，磁性的嗓音沉了几分。
“怎么没坐轮椅？”楚橘故意岔开话题，脚下依旧稳稳地站在栏杆上。
尉玄盯着她，突然开口：“别强装笑脸，难看。”
他眼底的洞悉，让楚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尉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总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