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没有丝毫动摇,又继续说了。
“再说了,师爷他们都在县衙里面等着呢,钱到了,好做个分配,清点数目、登记入账、安排赈灾事宜,每一件事都耽搁不得,只有把银子安安稳稳送到县衙,交给师爷他们,我心里才能踏实。我知道兄弟们都累了,但再坚持坚持,等到了县衙,我亲自给大家摆庆功酒,让大家好好歇几天。”
关龙听了,心中顿时没了异议,他深知秦淮仁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秦淮仁说得句句在理,这银子确实容不得半点闪失。
关龙不敢拒绝,连忙对着秦淮仁躬身答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地说道:“属下遵命!”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衙役们扬声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鼓励。
“兄弟们,加把劲,再坚持一会儿,到了县衙咱们就歇着,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松懈!”
衙役们闻言,纷纷应声,原本疲惫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劲头,脚步也加快了几分,继续护着马车,朝着鹿泉县衙的方向赶去,那份对职责的坚守,藏在每一个沉稳的脚步里。
路上正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个嗲嗲的声音,这声音有点造作,捏着嗓子刻意拔高,尾音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柔弱颤音,不似寻常女子呼救时的慌乱真切,反倒像故意拿捏着调子,生怕远处的人听不真切。
可是,听着即便如此,那呼救里的急切劲儿又隐约透出来,确确实实是在求救。
“来人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吧。快来人,救命,救命啊。”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间隔不长,每一句都拉得有些长,嗲嗲的语气裹着几分刻意的哭腔,明明听着有些假,却又偏偏让人没法完全置之不理,像是有一只细细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勾着人想去一探究竟。
张虎是秦淮仁身边最强壮的县衙役,也是最莽撞的一个。
张虎听见这呼救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脸上立马露出了警惕又急切的神色,一手紧紧攥着腰间的钢刀,刀柄被他握得泛白,指节凸起,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挡在了秦淮仁身前,脚下一错,立马提着刀走到了最前面,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压低声音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有情况啊,老爷,你们稍微等一下,让我先去前面看一看吧!”
张虎正说话的时候,牙关紧咬,神色凝重,握着刀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显然是担心前方有埋伏,又怕耽误了求救的人。
秦淮仁却比张虎沉稳得多,他身为一个县的县令,常常处理各种繁杂事务,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听见张虎的话,又听见那依旧在重复的、略显造作的呼救声,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接下来,秦淮仁伸手一把拦住了张虎,指尖用力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别冲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先等一等再说。”
秦淮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瞬间压下了张虎的急切,也让身边随行的几个衙役都冷静了几分,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那呼救声又传了过来,比刚才更加急切,也更加柔弱,嗲嗲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颤抖,像是真的到了极限。
“来人,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啊,我不行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啜泣,听起来愈发可怜,任谁听了,都难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就连秦淮仁眉头的褶皱也深了几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可恻隐之心却渐渐占了上风。
秦淮仁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随行人员,最终落在了关龙和张虎身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秦淮仁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带人给我把这些银子看好了,记住,一步也不许离开,哪怕是听到任何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也绝对不能擅离职守,这个银子是朝廷拨下来的工程款,关系到全县百姓的生计,绝不能丢。现在,我先去前面看看是什么情况,等我招呼,你们再过来支援,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秦淮仁深知这笔官银的重要性,若是有半点闪失,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全县百姓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他反复叮嘱,眼神里满是郑重,生怕两人一时大意出了差错。
关龙性子比张虎沉稳些,却也更加急躁,听见秦淮仁要亲自去前方查看,顿时就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拦住了秦淮仁的去路,脸上露出了焦急万分的神色,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
“哎呀,老爷,万万不可啊!你是咱们县的县令,身份尊贵,乃是朝廷命官,怎么能亲自去那种不明不白的地方冒险呢?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让我去前面看一看是什么情况,冒险的事情,本来就该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来做,老爷你金贵之躯,绝对不能去啊。”
关龙一边说着话,一边连连摆手,眼神里满是担忧,他跟着秦淮仁多年,深知县令的安危关乎全局,若是秦淮仁出了什么事,他们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张虎也连忙附和着点头,跟着劝道:“是啊,老爷,关龙说得对,你不能去,前方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可就麻烦了,还是让我们去吧,我们身手好,就算遇到什么情况,也能应付得来,你就在这里坐镇,等着我们的消息就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苦苦哀求,都想替秦淮仁去前方查看,可秦淮仁却心意已决,他知道自己身为县令,不仅要守护官银,更要守护百姓,若是前方真的有女子遇险,自己岂能坐视不管?已经吞了钢钉的秦淮仁,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了。
秦淮仁轻轻推开两人的手,语气依旧坚定,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们只需守好官银,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完,秦淮仁不再看两人焦急的神色,也不再理会身边衙役们担忧的目光,兀自一个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处角落,耳朵紧紧贴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秦淮仁的心里还在盘算着,若是真的有埋伏,也好及时察觉,若是真的有女子遇险,也好尽快施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
秦淮仁快步走了五六百米,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停歇,那嗲嗲的呼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能听得真切,原本刻意造作的语气,此刻听起来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慌乱,像是呼救的人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秦淮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手里也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首,那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可是就在秦淮仁快到跟前的时候,那持续不断的呼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般,周围瞬间变得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格外清晰,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呼救声更让人感到不安。
秦淮仁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脚步也猛地停住,不敢再贸然前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草丛、树林,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此刻,秦淮仁害怕了,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埋伏之中。
秦淮仁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温和,试图安抚可能藏在暗处的人,也想试探一下前方的动静。
“你是谁啊,别怕啊,我来了,我是本县县令秦淮仁,是来救你的,你人呢?你在哪啊?还在吗?”
秦淮仁嘴巴上说着,自己还在缓缓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脚下轻轻发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个声音停了片刻,大约有一两秒的时间,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就在秦淮仁以为没有人回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那嗲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柔弱的语气,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藏在暗处的人,看到有人来救,既高兴又害怕。
这个声音并不是真正的求救音,而是有人上当的催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