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培育中心的参观安排在上午九点。
林阳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实习宿舍，找了一间空闲的小会议室。
启源集团的内部终端被放在桌边。
他从衣服内侧取出军用终端，接入自己的身份权限，将孙教授给出的几份保密协定编号输进去。
这几天一直和大家一起行动，他想查都没空。
经验球的生产单位、封装批次与军部接收总量很快显示出来。
继续向下查询，界面却跳出了权限提示。
【该项目由生物开发部执行独立保密规则。】
【调拨对象、使用单位及技术路线需要单独提交调用申请。】
林阳换了几个入口。
后勤调拨记录查不到接收方。
战区物资系统里同样隐藏了去向。
连负责运输的部队编号都经过了二次处理。
以他在军部的权限，能够拦住他的资料已经很少了。
这份保密等级高得有些过分了。
林阳思考片刻，直接拨通苏晴的私人通讯。
通讯很快接通。
苏晴身后是一面正在变化的战区地图，几名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快步经过。她应该刚开完一场会议，手里还拿着尚未关闭的指挥终端。
“怎么了？大忙人？居然有空找我。”
“问你个东西。”
林阳把项目编号发过去。
“生物开发部的经验球调拨协议，你知道吗？”
苏晴在自己的终端上查了片刻。
“项目存在，审批手续也齐全。”
“具体送去了哪里？”
“我这里调不出来。”
林阳眉毛轻轻抬了一下。
“你都看不到？”
“额，生物开发部有一套独立保密体系。”
苏晴把查询界面共享过来。
“技术项目涉及多个战区和研究单位。调拨记录一旦泄露，很容易顺着物资数量推算研究规模、技术成熟度和人员部署，所以他们把每一段信息拆开保存。”
“我想调完整资料，也得写清楚理由，交给对应负责人审批。”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防谁。”
“当然是防你这种什么都想知道的总指挥。”
“什么话！我是总指挥我不该知道吗！”
苏晴敲了敲终端。
“你如果要查的话，我现在替你发申请。理由写联合战区物资核验，秒批。”
林阳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孙教授说的保密协定确实存在。
协议编号、权限规则和苏晴的查询结果全部能够对上。
经验球总量的巨大差额有军部项目承接，孙教授也确实遵守着保密要求。
“算了。”
林阳关闭查询界面。
“我就核实一下协议，确定孙教授说的情况属实就行。”
“孙教授？”
苏晴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新北大学负责经验量化项目的那位？”
“对。”
“她的履历和项目审查记录很干净的，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教授。”
苏晴简单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需要完整资料，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你忙吧。”
通讯结束。
林阳收起军用终端，回到实习小组集合的地方。
启源安排的陪同人员已经到了。
来人一共三位，两名项目研究员负责讲解，一名安保人员负责确认实习权限和行动范围。
“核心培育中心涉及活体材料与职业力量培养，大家全程跟着引导标线走。”
“部分区域正在进行封闭实验，遇到红色门禁直接绕行。”
领队研究员给每人发了一副防护眼镜。
“终端会记录停留区域。诸位需要额外资料，可以告诉我，我来申请。”
李云海戴好眼镜，笑得相当老实。
“放心，我们是正规实习生。”
鱼寒梦在旁边咳了一声。
这句话从李云海嘴里说出来，实在缺乏说服力。
参观过程和前几天的实习一样正常。
培养中心地上共有七层。
低层负责怪物组织净化，中层进行职业材料培养，高层保存适配不同职业的生物样本。
研究员向他们展示了经验球原料如何经过多轮剥离，去除怪物意识与污染，再将可吸收的力量封装起来。
许多环节仍需前线职业者亲自参与。
怪物核心进入设备以后，处理人员要持续引导其中的力量，付出的时间和精神消耗远高于直接击杀。
鱼寒梦想起先前以为经验球遭到贪污时的愤怒，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那些经验球进入军部保密项目，至少还在发挥价值。
队伍沿着透明参观通道继续向前。
经过一处升降大厅时，带队研究员突然改变了路线。
原本亮着绿色引导灯的直行通道，在他们靠近前切换成红色。
“前方属于设备调整区，今天临时封闭。”
研究员抬手指向右侧。
“我们从这边去样本库。”
众人跟着转弯。
宁峰经过拐角时，用余光记下了直行通道的结构。
那条路通向一部独立升降梯。
门前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头顶还有两套精神波动检测装置。普通封闭实验区通常使用研究员门禁，眼前的守备规格确已经接近战时军械库了。
升降梯旁边挂着一块区域牌。
牌面经过重新喷涂，新漆下面隐约留着“地下”两个旧字。
王轻轻的记录笔轻轻顿了一下，很快继续书写研究员刚才讲解的内容。
队伍进入样本库以后，她借着核对资料的机会问道：“刚才那部升降梯也通往培育中心吗？”
负责讲解的研究员回答得很自然。
“那是旧货运通道，下面有几层废弃仓库。近期线路老化，维修部门正在处理。”
“仓库也需要这么多安保？”
“里面保存过高污染材料，安全规范比较严格。”
研究员翻到下一个样本页面。
“这边是新开发的复合职业材料，和你们参与的训练舱项目也有关系。”
话题就此转开。
接下来的参观里，陪同人员始终控制着行进路线。
每当队伍靠近中心区域，工作终端都会提前给出转向提醒。
两次交叉通道本可前往那部升降梯，也被临时隔离带封住。
几人顺着讲解员的话走入下一个区域，把疑问暂时压在心里。
午饭安排在培育中心内部食堂。
陪同人员坐在附近，几个人聊的全是上午见过的培养技术。
鱼寒梦还向研究员请教了污染材料的保存规范，语气和平常参加课程时一样。
王轻轻把样本库的公开资料整理成表格，顺便将那条直行通道出现的时间、位置和人员数量藏进了备注缩写。
宁峰负责记住建筑结构。
李云海则研究起培育中心发布的设备维修需求。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很自然的配合。
有人负责继续交谈，有人保存线索，有人确认位置，有人开始准备进入办法。
谁都用不着当场下命令。
众人默契的盯上了那个被封锁的地方。
不让看的东西才有价值，不是么。
林阳坐在旁边吃饭，安静观察着他们的处理方式。
神启计划需要的人将来会接触更加危险的秘密。
眼前这点异常已经让四人提高警惕，他们仍旧压住了立刻闯进去的冲动，优先保证身份安全和后续调查机会。
这个选择很稳。
林阳忽然有些期待，李云海能想出什么进入办法。
中午离开培育中心，五个人回到临时工作室。
门刚关上，宁峰便调出自己记下的路线。
“旧货运通道的说法有问题。”
“那部升降梯还在运行。”李云海说道，“门框有新留下的设备摩擦痕迹，轨道减震也处于工作状态。”
王轻轻补充道：“启源给我们的公开图纸上，那片区域标注成建筑承重结构，图里根本不存在升降梯。”
鱼寒梦把上午的参观记录摊开。
“陪同人员一直有意识的带着我们绕开它。”
“不过入口守备很严。”
宁峰用笔点了点四名安保人员的位置。
“实习牌连外侧通道都进不去。”
短暂安静过后，李云海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这种笑声一出现，其余几人立即知道他憋出了坏主意。
“实习生进不去。”
李云海把培育中心的设备维护表拖到桌面中央。
“维修工能进去啊。”
他点开其中一条仍在等待处理的线路故障。
“给我一天时间。”
“明天，我们正大光明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