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兵那句“能推多远，就推多远”的嘶吼，像一蓬火星，落进了干草堆。
一千名战灰战士眼里的光，彻底变了。
林阳没再多说。
他用行动回应了所有人的期待。
前方，一只外形酷似蝎子的【沙漠蝎皇】刚从沙地里钻出半个身子，那对磨盘大的巨螯才扬起来——
一道暗星闪掠过。
轰！
那头在先锋城档案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解禁级，连同它身下那片沙地，一同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个还在冒着黑烟的深坑。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战士们的喉咙里集体“咕咚”了一声。
这……就是指挥员的全部实力？
郑老兵刚扛上肩的武器，又默默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豪言壮语，有点像个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好像……确实没他们什么事。
——接下来的三天，验证了郑老兵的这个想法。
第九战区成了林阳一个人的秀场。
第一天。
“东面发现【熔岩巨人】踪迹，三头！”斥候的报告刚传回来。
郑老兵立马组织人手：“一队正面牵制，二队侧翼找弱点，指挥员，我们……”
他话没说完，林阳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三道暗星闪。
世界安静了。
郑老兵看着远处那三座正在冷却的岩浆雕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第二天。
一头【骸骨魔像】带着上万的骷髅兵，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骨海。
“指挥员，这玩意儿得先清小怪，不然……”一个年轻战士急着出主意。
林阳摆摆手，示意他别吵。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往骨海中央一指。
【暗星闪·复制】
下一刻，他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上百个漆黑的分身，每个分身都抬起了手。
上百道暗星闪同时亮起。
那片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骨海，连同那尊百米高的魔像，被洗了一遍地。
连骨灰都没剩下。
战士们：“……”
“指挥员。”郑老兵终于憋不住了，凑上来，“您看，那头【暗影蛛后】好像不是很强的样子，要不……让兄弟们试试手？”
“你看看你们模拟战的时候打成啥样了？”林阳瞥他一眼，一脸严肃，“一个个畏手畏脚，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再等等，等我遇到个弱的，给你们上。”
说完，他反手又是一发暗星闪，把那头刚织好网的【暗影蛛后】轰成了漫天光点。
爽！
郑老兵看着那片光点，嘴唇哆嗦了半天。
弱的？
你这话说的，哪有强的啊？
你哪个不是一招秒，或者两招秒？
一个年轻战士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他妈不亚于跟着老板逛窑子，结果只能眼睁睁看老板一个人爽，咱们还得在门口给他看大门啊！”
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一瞬间，无数道感同身受的目光汇聚过来。
太他妈形象了！
队伍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
那股憋屈的劲儿，比出发前还浓。
那时候是怕。
现在是馋。
馋得抓心挠肝。
第三天。
队伍停在一处峡谷前。
峡谷深处，盘踞着一头【九首渊蛇】，那九颗脑袋轮流喷吐着不同属性的吐息，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经过三天的“禁欲”战士们的怨气已经快凝成实质了。
一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阳，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求求了，给一口吧！
他们不敢对林阳造次，但那股子躁动，已经压不住了。
一个个跟拴在桩子上的哈士奇似的，就差原地刨坑了。
林阳感受着身后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怨念，终于笑了。
火候，差不多了。
“都过来。”他招了招手。
一千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林阳目光扫过一张张憋得发红的脸。
“三天了。”他缓缓开口，“感觉怎么样？”
“报告指挥员！”郑老兵第一个吼出来，“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报告！想打架！”
“报告！再不打要憋疯了！”
喊声此起彼伏。
“很好。”林阳点点头，笑容愈发灿烂，“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嗡——
一瞬间，所有战士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是赋能链接！
【元素爆发】的能量，在林阳的引导下，通过链接，灌注到每一个人体内！
八万亿只浮光虫的光晕，从林阳身上炸开，顺着无形的链接，瞬间覆盖了整支队伍。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把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金色。
恐怖的属性增幅，让每个战士都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这个世界。
“现在，”林阳抬手，指向峡谷深处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九首渊蛇，“目标，正前方。”
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去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憋得有多难受！”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一千个喉咙里同时炸响。
那不是战吼。
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群，终于看到了肉。
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动员。
第一个战士化作一道金光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千道金光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那头九首渊蛇，席卷而去。
那头解禁级的霸主，九颗脑袋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它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然后，洪流淹没了它。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手起刀落，一道金色的刃光劈下。
咔嚓！
渊蛇一颗水系的蛇头，连带着半截脖子，被硬生生斩了下来。
第二个战士紧随其后，一拳轰在它坚硬的鳞甲上。
轰！
鳞甲炸裂，血肉横飞。
第三个战士高高跃起，一脚踹在另一颗蛇头上。
砰！
那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战斗……结束了。
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从战士们冲锋，到渊蛇倒下，总共就三下。
三下，一头顶级的解禁级怪物，没了。
剩下那九百九十七名刚冲到一半的战士，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金色的光芒还未散去，峡谷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一个离得最近的战士，看着那庞大的尸体，茫然地转过头。
他对着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战友，爆了一句粗口。
“我操！”
“三刀就死了？”
“一千号人呢！这怎么分？！”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沉寂的队伍瞬间炸了。
“谁他妈让你抢跑的！”
“老子刀都拔出来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分个屁！下一头谁也别跟我抢！”
不需要林阳再动员。
尝到甜头的战士们，彻底疯了。
他们甚至没去处理渊蛇的尸体，一个个红着眼睛，开始在峡谷里四处搜寻。
“东边！东边有动静！好像是【石像鬼王】！”
“滚！那是我先看到的！”
“组队！老郑，咱俩！抢不过他们！”
刚刚还纪律严明的千人战阵，顷刻间化作了一盘散沙。
不，不是散沙。
是出笼的饿狼，各自奔向自己的猎场。
整个第九战区的怪物，迎来了它们诞生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林阳站在高处，看着那一道道在荒野上狂飙的金色流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一群能自己寻找胜利的狼。
他们不是麻木的，他们是充满干劲的，充满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