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财气急败坏地骂出那句——
“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孝敬老子！”
“跟外头猪圈那个贱货一样是个贱种！”
缩在地上的王年猛地一怔。
下一秒，他猛地朝王财撞了过去！
那一下来得又急又狠，却因为常年饥饿、身体亏空，根本没什么真正的力道。
王财只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身形晃了一下，甚至很快就稳住了。
可也正是这半步，彻底把王财的火气烧到了顶。
他一把薅住王年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力道狠得头皮都像要被扯下来。
王年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双手却还在徒劳地挣扎。
紧接着，王财抓着他的头，猛地往灶台上的铁锅里按去！
那锅里是不知道剩了多少天、已经发酸发臭的米汤残渣，表面浮着层浑浊的膜，光是看着都令人反胃。
“那不是你妈！”
王财几乎是咆哮着骂出来，整张脸都因为暴怒而扭曲：
“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打死她——”
“跟你这个养不熟的畜生一起打死！”
王年被按进锅里，整个人因为窒息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腿在蹬，肩膀在抖，喉咙里发出呛咳和抽气声，手臂却因为被绑着，挣扎幅度格外狼狈无力。
每当被重复按进锅里的时候，王年都会下意识小小的憋住一口气。
仿佛这个孩子真的已经不知道被这样折磨过多少次。
直到王财终于打累了，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
王年整个人才顺着灶台边滑落下去，瘫在地上无声喘息起来。
那点刚刚被逼出来的凶意，也早就在后面更狠的毒打里碎干净了。
只剩下虚脱、发懵，和一种被反复折磨后的麻木。
王财胸口起伏着，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出了灶房。
王年趴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转了个头，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CUT！摄影师回放！”
黄尚的声音骤然响起，整个片场像是终于解除了暂停的时间。
原本大气不敢出的工作人员，纷纷松了口气。
不少人悄悄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刚才那一幕，真实到让人心脏发紧。
黄尚几乎是立刻低头去监视器。
画面中，节奏、情绪、动作、反应，全都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
看完一遍，她嘴角直接扬了起来。
黄尚抬起头，语气干脆利落：“过！”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工作人员们自发地拍着手，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雀跃。
因为没人能想到，这场情绪拉满、配合难度极大的戏，竟然能一次就过。
甚至连黄尚自己都没想到。
这一刻，她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她原本是抱着要反复磨好几遍的准备来的。
毕竟这是开机第一场重戏，她又是第一次和萧景辰合作。
黄尚原本还担心——虽说萧景辰演技过硬，可王年身上那种感情和状态太过复杂和绝望，不是单靠技巧就能演出来的。
稍微有一点虚、有一点不到位，整场都得推翻重来。
她甚至暗中盘算着，若是萧景辰达不到那种情绪，就用导演圈里常见的“狠办法”，故意折磨他几遍，逼出他身上的疲惫感和破碎感。
这种事在片场并不新鲜。
有的演员哭不出来，导演就故意把人骂哭。
有的演员状态不够疲惫，导演就让他一遍遍耗，一点点把情绪和体力磨穿。
可她万万没想到——
根本用不上。
萧景辰不仅完美拿捏了所有细节，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份惊喜，让她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黄尚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而剧组请来的随行医生几乎是在“咔”声落下的第一时间就拎着药箱快步冲了进去。
他半蹲到萧景辰身边：“先别动，我看一下有没有受伤，刚刚有没有呛进去？”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赶紧一拥而上。
“水！水呢？”
“毛巾快拿过来！”
“先把绳子解开——慢点慢点，别蹭到手腕！”
道具师先一步蹲下去，手脚麻利地替萧景辰解绑。
萧景辰的手腕上已经被麻绳压出了一道深红发紫的印子，看得工作人员心里都发紧。
另一边，场务赶紧把备好的温水递过来，化妆助理则拿着干净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脸上和脖子上的米汤。
俞教授也从情绪里收了回来，第一时间弯腰伸手：“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萧景辰表情轻松的对周围人摇摇头：“我没事，俞老师经验丰富，我没受什么伤。”
他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说刚刚和俞翔掰了个手腕，而不是实打实地挨了一轮拳脚。
对于俞翔打人的力道，有内力护体的萧景辰表示其实也就跟按摩差不多，离“受伤”还差得远。
当然，这种话他肯定不能明说。
已经检查完萧景辰后脑、颈侧和手腕的随组医生，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在旁边看得心都提起来了，结果现在上手一查——
居然一点皮都没破？？
医生下意识抬头，肃然起敬的看了旁边还在关心萧景辰的俞翔一眼。
牛逼！
这老师太牛逼了！
镜头里打得那么狠，结果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不明内情的医生无比感慨——演员这碗饭，果然还真得有点本事才能吃啊！
被医生看的一头雾水的俞翔：“……？？？”
不是，这医生不好好给人检查，老看我干什么？
灶房外，工作人员已经兴高采烈地开始准备下一个拍摄场景了。
大家手上干着活，嘴里却还压不住兴奋，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刚才那一幕，神情里满是意犹未尽的震撼和后怕。
“我刚刚真吓到了，看得我头皮都麻了。”
“别说你了，我都差点忘了这是在拍戏，我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演员呢。”
“第一场就拍的这么快，今天收工肯定早。”
工作人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轻松和兴奋根本藏不住。
副导演站在黄尚身边，忍不住笑着抹了把脸：
“开机第一场，成了。”
“我还以为今天这场得磨一上午呢。”
黄尚在通告单和剧本上写写画画，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谁不是啊，我都做了好几手准备了，结果一条过。”
“开门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