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回了房间。
泠攸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在客厅门口站了片刻。
看了妄幽一眼，见他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便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妄幽一个人。
妄幽俯下腰，手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脑子里的嗡嗡声一波接着一波，比刚才更剧烈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某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溃散。
要不是他这么多年练就出来的忍耐力，他怕是也要崩了。
妄幽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真是自作孽啊，96了，原来历史新高竟是这种感受。
臣服于阮凌柒，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尊严、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
从今以后他不再属于自己，他是阮凌柒的所有物，是阮凌柒的附庸。
他那座只属于自己的堡垒，要在今天彻底崩塌吗？
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妄幽猛地弓起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咽回去，但这一次那口血没能完全压住。
有一丝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膝盖上。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见指腹上那抹暗红色的血迹，眼神暗了暗。
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野澈的背抵着门板，身后就是已经合上的门。
他低头看着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女人，望向女人眼底的深处。
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像是深不可测的潭水。
只让人感觉到了危险和神秘。
阮柒还拽着他敞开的衣襟，另一只手拽向他的衣领。
野澈垂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哑了不止一个度：“雌主......”
阮柒踮起脚尖，手上一个用力，往下拽。
唇直接啃上男人的下巴，手顺势搂上男人劲瘦的腰肢。
在男人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野澈身子一颤，腰侧那块被他掐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又麻又痒。
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去，激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后背已经抵上了身后的衣柜门板，退无可退。
阮柒的唇还贴在他下巴上，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野澈的喉结上下滚动，硬邦邦地梗着脖子不敢低头看。
阮柒感受着男人的反应，没忍住笑出声。
退开一点，嘴唇从下颌滑到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野澈颈间那跳动的青筋上。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要搂住，又有些不敢。
“这么紧张？”阮柒的声音低低的凑在男人的耳边，带着一点慵懒的、饱含玩味的笑意：
“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恩？”
阮柒的手从他腰上松开，改而攀上他的肩膀。
指尖顺着肩颈的线条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
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捏一只不听话的猫的后颈皮。
野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颈那个位置是他的命门，平时谁碰他跟谁急。
可此刻被阮柒捏着，他竟然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低头，看着我。”
野澈现在已经是阮柒说啥就是啥了，让低头他就低头。
手指揉搓男人的耳朵：“真乖。”
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床边带。
野澈踉跄了一步跟上，顺势就被阮柒按着坐了下去。
床垫往下陷了一大块，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看站在他面前的阮柒。
阮柒站在他两腿之间，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
一根手指勾起男人的下巴，另一只手食指挑开野澈的衣服。
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锁骨，慢慢往下，感受掌下男人腹肌的轮廓。
野澈的呼吸一下就乱了，腹部绷紧，被摸的地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你、你别碰那儿......”野澈偏开头，声音有些发紧。
“哪儿？这儿？”阮柒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她只会更加恶劣，你越不让干什么，她便越干什么。
手已经顺着嘴里的话，慢慢到了男人小腹的位置。
野澈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伸手抓住阮柒那只作乱的手腕，但到底没敢使劲把她拽开，就怕把女人握疼了，也怕女人误会生气。
可把人难为坏了。
阮柒任他攥着，也不抽回来，就着被他握住手腕的姿势俯下身。
把男人的下巴调高，唇这才毫不顾忌地吻了上去。
野澈感觉到女人柔软唇的触感，只觉得脑子嗡一声。
阮柒正想再接再厉，把男人推倒，更过分一些。
客厅方向猛地炸开一股精神波动。
野澈瞳孔一缩，本能侧身把阮柒往身后护。
“是妄幽。”
阮柒眼神一沉，推开失控的野澈，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
野澈起身赶紧跟上，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同一时间，其他三个房间的门也被撞开了。
客厅里，妄幽正跪在沙发前面。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深蓝色的长发从脸侧垂下去，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看过去。
浅蓝色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色。
野澈的脚步顿了一下，一把把阮柒挡在身后，自己直面妄幽。
眼底是面对敌人的警惕。
同时和阮柒解释：“妄幽眼底见红了，怕是要变异了。”
其他三人看到妄幽的状态，心中同样惊了一下。
几个跳跃，快速和野澈一起挡在阮柒前面。
四个人呈半圆形把阮柒护在身后，全都眼神警惕地看着妄幽，随时准备好战斗。
珩朔的拳头握紧，声音有些沙哑难听：“他刚刚不是还96点的污染值吗？怎么会这么快。”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妄幽的情况太特殊了，没有人知道先天污染体到了最后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们的污染值都没有对方高，也不知道到达那个临界点会是什么样。
四人警惕地同时，心中涌现出是感同身受的悲凉。
这才来到十区一天，五个人就要去掉一个了？
这人还是最有威望的妄幽，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现在的妄幽还没有变异，他的思绪在理智和失智之间转换。
他的污染值已经直逼99了，更恐怖的是还在一点一点增加。
妄幽眼底的的红色若隐若现，直直看向阮柒，声音嘶哑：
“杀......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