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男人的耳朵，小声说：“我还可以让你的精神体，自由出入现实世界。”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致命的诱惑。
妄幽眼神一闪，他的精神体有多少年没有出来过了？
它已经被污染压制得，没有了喘息的空间，只等着和他一起覆灭。
他们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们的结局，并早已接受。
阮柒的手指从男人的头发丝，顺着脸颊滑下，最后按在男人的唇上。
“你要好好想清楚，一旦做出选择，无论是哪个选择，你都将万劫不复。”
阮柒这话是给妄幽说的，也是给其他几个男人说的。
当然，除了泠攸，因为他已经在深渊里，出不去了。
本来几个男人对于阮柒在交易市场的那个表现，都已经在心里面埋下了一颗种子。
觉得他们可能对她不够了解，觉得阮柒的性格可能和别的向导不太一样。
可直到此时此刻，众人才真真正正确认了阮柒的强势，阮柒的说一不二。
妄幽还是咬牙忍住，没有低头。
既然人家不肯，阮柒从来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呵呵，不对，她一直都喜欢强人所难，只是她不想再强了。
她想感受一下不同的驯服之路。
驯服好了，妄幽以后就是她身边的狗。
要是驯服不好，那就去死好了，反正不为自己所用的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天之骄子？聪明绝顶？不舍得？可惜？
呵呵~~想太多，她这么多世界，哪一个男人不是如此的？
大惊小怪了不是？
不是她说，就妄幽这个状态，即便不来这里，也九十多年的寿数，有甚好挣扎的。
阮柒慢慢站直身子，睨了妄幽一眼，轻笑出声。
她目光一转，越过妄幽，看向旁边站着的野澈。
上前一步，抬手攥住野澈敞开的外套，微微用力，把他拽了过来。
野澈整个人僵了一下，眼底全是意外，但没有半分抗拒，顺从地随着雌主的动作动作。
阮柒拽着他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主卧，咔哒一声关了门。
客厅里剩下的四人陷入短暂的安静，他们都知道，野澈被拽进去是干什么了。
珩朔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妄幽。
泠攸靠在灶台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咎夜坐在沙发另一头，翘着腿，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妄幽坐在单人沙发里，姿势还是刚刚阮柒按靠的姿势。
阮柒离开后他也没有站起身，只是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刚刚装得若无其事的状态，在被阮柒敲碎后，他好像突然很难回到当时的状态了。
“你还好吗？”泠攸还是没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妄幽好一会才回答：“还能忍，暂时死不了。”
珩朔皱了下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妄幽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离得近了，才看清妄幽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
还有太阳穴两侧凸起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像是血管随时要爆开。
“九十六了？”
珩朔看着他那个样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真是看不出来，要不是阮柒说，我是一点都没发现。你他妈也太能忍了，忍成这样都不吭一声。”
妄幽没有回答。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珩朔的感慨。
脑子里那些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一万只蜂在同时振翅。
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压制，才能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
咎夜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说说你。”
咎夜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着妄幽：
“不行就从了吧，反正你早晚都要嫁人的，你跟我不一样，我们家族坚持一夫一妻，我才这般抗拒，所以你在挣扎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语气里没有平时那噎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他这次说的是真的。
如果现在他也到了对方这个地步，那生命和别的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虽然才刚见面没多久，但妄幽的名字他听过太多，他并不想让他就这么陨落。
面子是活人才能讲的东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话，妄幽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没有人知道，他对于雌性的恐惧到底到了什么状态。
珩朔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话道：
“现在挣扎也没有意义了，想活着也只能妥协。”
只是这话不知道说的是妄幽，还是劝的自己。
从最后一次机会消失后，他便知道，他怕是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这样就这样，他珩朔可是七区的战神，在十区一样能过成不一样的人生。
这么想来，野澈这家伙有件事说的没错。
像他们这种常年驻扎在前线的人，能有人向导在身边，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阵。
水声从厨房里传来，泠攸还在洗碗，水流哗哗的，夹杂着瓷器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咎夜从沙发站起来，路过妄幽的时候，站住。
看着闭着眼睛的男人：
“不行，你就求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如果最后还是忍受不了，就自我了结好了，反正也没差。”
这话说的音量还算正常，后面接的那一句就小了很多：
“我看你这也快了，都九十六了，十区的污染值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我们不妥协，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是在劝对方，他是在劝自己。
别看他说话最毒，但他心里却最清醒，他一直在向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努力。
虽然最后总是阴差阳错，但他会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好好分析怎么样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别人过不去顶多就是对雌主的不认可，他的妥协才是最难的。
一夫一妻，他一直都知道的，可现在~~
也不管妄幽听没听进去，他抬脚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珩朔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妄幽的样子，也无奈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