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9月,的黎波里,阿齐齐亚兵营地下指挥中心。
穆阿迈尔·卡大佐一拳砸在作战地图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
桌面上的照片,清晰地显示着比尔廷绿洲的战场遗迹。
烧毁的车辆残骸如同黑色伤疤,点缀在黄沙之间。
“三千人,整整三千名战士!”卡大佐的声音在密闭的指挥室里回荡,“还有二十辆战车,十门火炮,全没了!”
利比亚总参谋长哈米德·谢里夫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根据幸存者报告,九黎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作战方式。”
“他们的战术战法,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在一个层次?”卡大佐猛地转身,“你是说,我们利比亚英勇的战士,比不上那些亚洲来的黄皮肤?”
“领袖,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里夫急忙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卡大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正在训练的部队,“马哈茂德是个蠢货,他把战争当成部落械斗。”
“但我们不同,我们有苏联提供的最新装备,有阿拉伯世界最勇敢的士兵!”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告诉莫斯科,我们要更多的武器。”
“不是给那些叛军的二手货,是给我们正规军的最新装备。”
“领袖,直接介入乍得内战,国际社会会……”
“国际社会?”卡大佐嗤笑,“法国人在中非杀了多少人?”
“比利时在刚果杀了多少人?”
“这个世界只尊重力量!”
他走到巨大的非洲地图前,手指点在乍得的位置:“乍得是我们的后院。”
“如果让九黎在这里站稳脚跟,下一个就是尼日尔,然后是马里……”
“他们会像病毒一样在整个萨赫勒地区扩散。”
“可是九黎的军事实力确实很强。”
谢里夫谨慎地提醒。
“那就用更强的力量碾碎他们。”卡大佐做出了决定。
“组建阿拉伯志愿旅,从陆军第32装甲旅和第7机械化步兵旅抽调骨干,换上叛军的服装。”
“要抽调多少人?”
谢里夫小心的问道。
“三千人,配备T-55坦克,BMP-1步兵战车,BM-21火箭炮。”
卡大佐的思维快速运转。
“再派一支特种部队分队,专门对付九黎的指挥系统和后勤线。”
谢里夫快速记录着命令,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已经不是秘密援助,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干预。
“还有外交方面,”卡大佐继续说,“联系莫斯科,让他们从联合国施压。”
“九黎在乍得的行动没有安理会授权,这是非法军事干预。”
“要让全世界都谴责他们。”
“毛熊会帮我们吗?他们和九黎的关系……”
“关系?国家之间只有利益。”
卡大佐冷笑。
“莫斯科不会愿意看到九黎在非洲坐大。”
“一个听话的利比亚,比一个野心勃勃的九黎更有价值。”
“他们需要我们,扩大他们在非洲的影响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乍得:“这次,我要亲自指挥。”
“让世界看看,阿拉伯的狮子是如何捍卫自己的领地的。”
10月5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苏共中央国际部部长安德烈·格罗米科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
一份来自的黎波里,卡大佐请求毛熊,在联合国支持对九黎的谴责议案。
另一份来自毛熊驻九黎大使馆,报告九黎在非洲的扩张,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格奥尔基,你怎么看?”
格罗米科问对面的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
格奥尔基·齐涅夫吸了口烟:“从情报分析,九黎在乍得的行动确实很成功。”
“他们在两周内就扭转了战局,展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军事实力。”
“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格罗米科敲着桌子,“如果我们不加以限制,十年后,非洲可能会出现一个亲九黎的国家集团。”
“那会打破我们在第三世界的战略布局。”
“但直接对抗也不明智。”齐涅夫分析道,“九黎是我们的友好国家,至少在名义上。”
“而且他们在亚洲牵制了美国和东方国家,对我们有利。”
“所以需要微妙的外交。”格罗米科站起身,“派一个高级代表团去九黎,表达我们的关切。”
“告诉他们,在乍得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不安,建议他们适度收缩。”
“如果九黎拒绝呢?”
“那就支持利比亚在联合国的提案。”格罗米科的眼神变得锐利,“让他们明白,朋友可以做,但不能太贪心。”
10月9日,九黎外交部贵宾厅。
毛熊特使米哈伊尔·苏斯洛夫,与九黎外交部长黄文进相对而坐。
会谈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气氛从最初的友好,逐渐变得微妙。
“综上所述,莫斯科方面认为,九黎在乍得的军事存在,已经超出了维和的需要。”
苏斯洛夫用词谨慎但态度坚定,“这给地区稳定带来了不确定性,也可能被西方国家用作攻击社会主义阵营的借口。”
黄文进微笑着为对方添茶:“特使同志,我想澄清一点:九黎是应乍得合法政府的正式邀请,协助其恢复国家秩序,保护平民免受叛乱分子侵害。”
“这是完全合法的行为。”
“合法性是一回事,政治智慧是另一回事。”
苏斯洛夫身体前倾。
“你们击败了利比亚支持的叛军,这很好。”
“但卡大佐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冲突升级,演变成九黎与利比亚的直接对抗,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国际形象都不利。”
“所以莫斯科的建议是?”
“适度收缩。”苏斯洛夫说出关键建议,“保留少量军事顾问,但撤回主力部队。”
“让乍得政府军承担主要防务责任。”
“这样既能保持影响力,又不会过度刺激利比亚和西方国家。”
黄文进沉默片刻,然后问:“这是建议,还是要求?”
“同志之间的友好建议。”
苏斯洛夫脸上保持着外交官的标准微笑。
“当然,九黎是主权国家,有权做出自己的决定。”
“但作为朋友,我们希望你们考虑到更大的战略格局。”
会谈结束后,黄文进立即前往总统府。
龙怀安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莫斯科在担心我们在非洲坐大。”
“是的。”黄文进点头,“他们希望非洲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至少是美苏竞争的范围,不能出现第三个玩家。”
“卡大佐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情报显示,利比亚正在组建一支伪装成叛军的正规部队,规模可能达到三千人,装备水平远超之前的叛军。”
国家安全局局长补充道,“而且他们正在联合国推动谴责我们的议案。”
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非洲,中东,毛熊之间移动。
“这是一个考验。”他转过身,“如果我们退缩,卡大佐会得寸进尺,莫斯科会认为我们软弱,我们在非洲的布局将前功尽弃。”
“但如果我们强硬,可能面临苏联的外交压力,甚至经济制裁。”
黄文进提醒。
龙怀安笑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巧妙的解决方案,把压力转化为机会。”
他做出指示:“第一,将苏联的外交压力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乍得政府。”
“告诉他们,国际社会希望我们撤军,我们面临很大压力。”
“第二呢?”
“让乍得人自己选择。”
龙怀安眼中闪烁着光芒。
“如果他们希望我们留下,就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更多的矿场开采权,更深的军事合作协议,甚至允许我们建立永久性军事基地。”
安全局长眼睛一亮:“这样一来,我们增兵就有了正当理由。”
“不是我们赖着不走,是乍得政府强烈要求我们留下。”
“正是。”龙怀安点头,“第三,在联合国,我们要发起外交攻势。”
“展示叛军的暴行证据,特别是利比亚直接介入的证据。”
“把自己塑造成"保护平民的国际责任承担者"。”
“那毛熊的谴责议案……”
“让它通过。”龙怀安出人意料地说,“但要在议案中加入模糊条款,比如"鼓励各方通过和平对话解决分歧"。”
“这样既给了莫斯科面子,又不影响我们的实际行动。”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那我们就告诉乍得人:看,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们,是苏联人不让。”
龙怀安微笑。
“你猜,一个濒临崩溃的政府,会选择远在莫斯科的社会主义友谊,还是近在眼前的救命稻草?”
10月12日,乍得恩贾梅纳,总统府。
总统恩加尔塔·托姆巴巴耶看着九黎大使递来的文件,手在微微发抖。
文件详细记录了毛熊特使与九黎的会谈内容。
以及莫斯科建议九黎撤军的立场。
“贵国,准备撤军吗?”托姆巴巴耶的声音干涩。
“总统先生,九黎尊重乍得的主权。”
大使陈志刚语气诚恳。
“我们是被贵国邀请来的朋友,不会不告而别。”
“但我们必须坦诚相告,国际压力很大,特别是来自某些大国的压力。”
托姆巴巴耶当然明白“某些大国”指的是谁。
他想起三天前毛熊大使的来访,对方委婉地建议乍得政府“减少对外国军事力量的依赖”。
可问题是,没有九黎,他的政府撑不过一个月。
北方的叛军虽然遭受重创,但利比亚正在组织新的攻势。
而乍得政府军,经过多年内战,能打仗的部队不到五千人。
剩下的都是抓来的壮丁。
而且,装备破旧,士气低落。
如果利比亚的换皮叛军南下,恐怕是一触即溃。
“如果我请求贵国留下呢?”
托姆巴巴耶试探着问。
“那我们当然会认真考虑朋友的请求。”陈志刚身体前倾,“但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固的合作基础。”
“目前的协议太临时性了。”
“你们想要什么?”
托姆巴巴耶问道。
“长远的承诺。”陈志刚打开一份新的协议草案,“共同防御条约,为期二十年。”
“允许九黎在乍得建立两个永久性军事基地,驻扎不超过五千人的部队。”
“以及,更深入的经济合作。”
托姆巴巴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等于将部分主权……”
“总统先生,主权只有在国家存在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陈志刚的语气变得严肃。
“根据我们的情报,利比亚正在准备新一轮进攻,规模将是上次的三倍。”
“没有我们的帮助,恩贾梅纳可能撑不过下个月。”
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九黎不会只索取不付出。”
陈志刚翻开协议的下一页。
“作为回报,我们将提供一笔无息贷款,用于乍得的基础设施重建。”
“援建三所现代化医院和二十所学校。”
“培训五千名乍得政府军士兵。”
“并且,帮助乍得开发矿产资源。”
托姆巴巴耶陷入沉默。
会议室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想起上周视察难民营时看到的场景:失去父母的孩子,伤残的士兵,绝望的平民。
那些眼睛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能保护我们吗?
他也想起毛熊大使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仿佛乍得只是大国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矿产开发权,具体指哪些?”托姆巴巴耶最终问道。
“奥祖山区的铀矿,邦戈尔盆地的石油,西凯比河的黄金,乍得湖地区的天然碱还有我们已经勘探到的稀土矿。”
陈志刚递上地图。
“九黎将负责所有开采设施的建设,雇佣当地工人,培训当地技术人员。”
“乍得政府将获得30%的净利润。”
“30%太少了。”
“那么40%。”陈志刚爽快地让步,“但我们需要九十九年的独家开采权。”
托姆巴巴耶闭上眼睛。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份协议,乍得将深深绑定在九黎的战车上。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签,他的国家可能根本不存在了。
“我需要和内阁商量。”
“当然。”陈志刚起身,“但请抓紧时间,总统先生。”
“利比亚的部队正在集结,而莫斯科的耐心是有限的。”
10月15日,恩贾梅纳郊外,九黎临时基地。
宋定国上校看着刚刚抵达的增援部队。
30架猎鹰武装直升机,40辆最新型的暹罗虎轻型坦克,60辆山猫步兵战车,220辆快速突击车,一个团的自行榴弹炮,还有整整一个旅的机械化步兵。
这已经超出了维和部队的范畴,而是一支标准的进攻性力量。
“上校,总统令。”通讯兵递上加密文件。
宋定国打开文件,上面是龙怀安的亲笔签署:“扩大安全区范围,必要时可采取先发制人行动。”
“目标:确保乍得政府稳定,保护九黎合法权益,阻止任何外部势力颠覆行动。”
翻译成军事语言就是:如果利比亚人敢来,就狠狠地打回去。
“将军,有客人。”副官报告。
宋定国转头,看见陈志刚大使带着几个乍得军官走过来。
“宋上校,这位是乍得新任国防部长阿杜姆将军。”
陈志刚介绍。
“根据刚刚签署的《九乍共同防御条约》,乍得政府军将接受我们的统一指挥。”
阿杜姆向宋定国敬礼:“将军阁下,乍得第一、第三步兵师,装甲团,炮兵营,总计八千三百人,听候您的命令。”
宋定国回礼,心中暗叹龙怀安的手腕。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部署,更是一次完美的战略运作。
将毛熊施压转化为与乍得更深的绑定。
将利比亚威胁转化为增兵的正当理由。
将国际舆论转化为展示“国际责任”的舞台。
“将军,我们接到情报,利比亚的伪装部队已经越过边境。”阿杜姆报告,“大约三千人,配备坦克和火箭炮。”
宋定国看向北方,那里是撒哈拉沙漠的无垠黄沙。
“让他们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明白,非洲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