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宋知意换了舒适的居家服,霍砚礼也脱了西装,穿上浅灰色的羊绒衫。
季昀他们陆续到了。季昀一进门就嚷嚷:“恭喜恭喜!这次是真刀真枪了啊!结婚证呢?我得验验货!”
霍砚礼拿出结婚证,季昀抢过去,和周慕白、沈聿凑在一起看。
“啧啧,照片拍得不错。”季昀评价,“比上次那张像商业合作伙伴的强多了。”
沈聿则带了瓶好酒:“庆祝该有的仪式感。”
季昀的礼物是一套情侣睡衣,夸张的卡通图案,看得宋知意直皱眉。“开玩笑的!”季昀大笑,又从包里拿出真正的礼物:一对定制的情侣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两人的名字和当天的日期。
周慕白送的是一套专业的户外装备:“听说你们以后会常去野外考察,这些用得上。”
宋知意一一谢过,霍砚礼则去厨房端菜。晚餐是他提前从私房菜馆订的。
席间气氛轻松。大家聊着近况,回忆过往,没人提那些年的分离和伤痛,只说着现在的安稳和未来的计划。宋知意发现,原来真正的甜蜜不在于盛大的仪式,而在于这样的夜晚,和爱的人、信任的朋友围坐一桌,吃简单的饭菜,说平凡的话语。
送走朋友们,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霍砚礼洗碗,宋知意擦干,配合默契,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累吗?”霍砚礼问。
宋知意摇摇头,擦干手:“反而很精神。”
霍砚礼牵着她走到阳台。秋夜的北京已有凉意,他拿了条薄毯披在她肩上,又端来两杯热茶。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今天感觉怎么样?”霍砚礼轻声问。
宋知意想了想:“踏实。”她转头看他,“好像漂泊了很久,终于靠岸了。”
霍砚礼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淡香。两人安静地看着城市夜景,听着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宋知意轻声说:“霍砚礼,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愿意回来。”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茶香和秋夜微凉的气息。远处CBD的灯火璀璨如星海,但阳台上这一方天地里,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分享同一张床,同一个梦境。宋知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霍砚礼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凌晨醒来时,宋知意发现自己枕着他的手臂,他的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腰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静静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伸手,指尖隔空描摹他的轮廓——眉骨,鼻梁,嘴唇。霍砚礼动了动,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他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却已经漾开温柔的笑意。
“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早。”宋知意轻声回应。
他凑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晨吻:“再睡会儿?”
宋知意摇头:“不困了。”
“那聊聊天?”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聊什么?”
“聊聊……”霍砚礼想了想,“以后每天早上,谁做早餐?”
宋知意笑:“石头剪刀布?”
“可以。”他一本正经,“不过你每次都出剪刀,我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喜欢看你思考时眼睛转动的样子。”
晨光渐亮,房间里弥漫着温柔的气氛。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早餐聊到周末计划,从工作聊到想一起去的地方。平凡的话语,却织成了生活最真实的纹理。
七点整,霍砚礼起身去买早餐。临走前,他仔细帮她掖好被角:“再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宋知意其实睡不着了。她起身,走到阳台。清晨的北京笼罩在薄雾中,她看着霍砚礼的身影出现在楼下,走向街角的豆浆店。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尘埃落定”,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不是盛大的仪式,而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秋日清晨,知道有人会为你买豆浆油条,知道你回去时被子还是暖的,知道从此以后,无论你去往世界的哪个角落,总有一个地方、一个人,在等你回家。
霍砚礼回来时,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看到她在阳台,他挥手示意。
宋知意笑了,转身去洗漱。
霍砚礼进来,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刷牙。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频率,像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吐掉泡沫,宋知意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忽然说:“霍砚礼。”
“嗯?”他含着牙刷,声音含糊。
“这次,”她认真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对吧?”
霍砚礼漱了口,擦擦嘴,然后转身面对她。他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中是郑重的承诺:“对。从今往后,每一天,每一年,直到最后。”
阳光彻底洒满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新生活,也从这一顿简单的豆浆油条早餐,正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契约,没有期限,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决定携手走完余生。
山河依旧在,征途仍未完。
但尘埃落定处,玫瑰年年会开,而归航的灯火,从此只为彼此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