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反手握住了向清鱼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清鱼，是有点事……是关于学校杨老师的。”
“杨老师？”
向清鱼有些意外。
“她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又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工作的事。”
许正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下午发生在校长办公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向清鱼。
向清鱼静静地听着，握着许正的手，起初只是微微用力，随着许正的讲述，她的手越握越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当听到那妇人污蔑许正是“小白脸”，张嘴就要五千块，还用最下作的话威胁杨晓晓时，向清鱼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是被气的。
“她……她怎么可以这样！？这还是人吗？”
等许正说完，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满是愤怒！
“杨老师已经够可怜了！她不但不疼惜，还这样作践她！把她当牲口一样卖钱！卖不成还要倒打一耙，来敲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既是为杨晓晓悲惨的遭遇感到心痛和愤怒。
作为一个母亲，她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的女儿将来遇到这样的亲戚，她会心痛成什么样子。
“阿正，你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就该报警把她抓起来！”
向清鱼语气激动。
“阿正！”
她想了想，看着许正，一脸认真的说。
“阿正，以后让杨老师多来咱们家走动！周末没事，就请她来家里吃饭！让所有人都知道，杨老师不是没依靠的，咱们家就是她的依靠！看那个泼妇还敢不敢来！”
这个提议让许正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办法。
有时候，世俗的眼光和人情的网络，比单纯的法律威慑更有效。
如果杨晓晓经常出入他们家，那个泼妇再想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得罪他乃至整个小渔村的分量了。
“你这个主意好。”
“不过，也要尊重杨老师自己的意愿，不能让她觉得是施舍或者负担。”
“我知道，我会注意方式的。”
向清鱼点头，又有些忧心忡忡。
“那……那个之前和杨老师相亲的人那边，会不会有麻烦？毕竟相亲黄了，对方还给了好处费，会不会找杨老师的麻烦？”
“这个应该不会了。”
许正沉声说。
“上一次我去找杨老师的时候，已经教训过那人了，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就绝对不敢再乱来。而且，依我看，这件事情多半是杨老师的婶子在作妖。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让人留意一下杨老师的安全的。”
听到许正考虑得这么周全，向清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一想到杨晓晓孤苦伶仃一个人，还要面对这样的亲戚，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阿正，你说……杨老师以后可怎么办啊？”
向清鱼叹息了一声。
“摊上这么个亲戚，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这次你吓退了她，下次她说不定又想出什么歪招，杨老师一个姑娘家，在学校教书，名声最要紧，可经不起她这么败坏。”
“这是个问题。”
许正也陷入了沉思。
单纯的恐吓和庇护，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那妇人贪婪成性，只要觉得有机可乘，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她毕竟是杨晓晓法律上的亲属，在某些情况下，她可能还会指手画脚，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清鱼，你说……”
许正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能抓住那个妇人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让她以后不敢再靠近杨老师，甚至害怕杨老师，是不是更好？”
“把柄？什么把柄？”
向清鱼问。
“比如，她这次敲诈勒索的行为，虽然未遂，但性质恶劣。还有，她之前收受好处费，强迫包办婚姻，这也可能涉及一些规定。如果我们能把这些证据坐实，不一定非要送她进派出所，但可以让她知道，我们有能力让她不好过。”
许正缓缓说。
“又或者，从她最在意的地方下手。她这种人，最在意什么？钱，面子，还有她那个家。如果我们能让她明白，再敢骚扰杨老师，她不仅一分钱好处捞不到，还可能鸡飞蛋打，甚至让她那个家都不得安宁，她或许才会真的怕，才会收敛。”
向清鱼听着，虽然觉得许正的想法有些欠妥，但想到那妇人的可恶，又觉得非常解气。
“可是，我们怎么拿到证据？又怎么让她“鸡飞蛋打”？”
“证据……杨老师那里有她外婆寄生活费的汇款单存根和信件，这是证明她并没有完全依赖叔叔婶婶抚养的重要证据，也能侧面反映那妇人可能侵占了杨老师的生活费。”
“今天在校长办公室，胡校长是见证人，我们都可以作证。”
“至于让她付出代价……”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不是最贪钱吗？或许，可以从她丈夫那里入手。那种泼妇，在家里往往也很强势，她丈夫未必就真心赞同她的做法，可能只是管不住，或者习惯了。”
“如果我们能让她丈夫意识到，他婆娘再这么闹下去，可能会把他也拖下水，影响他的名声，甚至影响他们孩子的前程，他恐怕不会坐视不管。”
“这……”
向清鱼有些惊讶。
“阿正，你……你想怎么做？会不会得罪人？”
她有些担心。
“得罪人？”
许正轻轻拍了拍向清鱼的手。
“清鱼，有时候，面对恶人，你不得罪他，他就会一直欺负你，欺负好人，我们这不是主动惹事，而是自卫，也是保护该保护的人。方法上，我们可以讲究策略，不一定非要撕破脸，但态度必须明确，底线必须守住。”
“杨老师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对孩子们好，教书教的好，人品端正，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听着许正的话，向清鱼心中的担忧渐渐被安心的信任所取代。
“嗯，阿正，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