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看着许阳，感慨了一声。
“报名的人多，是好事，但人一多，后续的面试和筛选压力就大了。你和爸，还有王叔，在登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明显不太合适，或者态度、品行方面可能有点问题的？”
许阳想了想，说。
“大部分人都挺老实的，问啥说啥。就是……就是刘婶家那个小军，你也知道，填表的时候心不在焉，问他想干啥，他说随便，问他有啥想法，他说没有，就想着混口饭吃。还有村西头赵老四家的二小子，以前在镇上跟人打架被拘留过，虽然他说改好了，但爸让我在他表上标了个记号，说这种人要特别注意。另外，有几个年纪偏大，手脚可能没那么利索的，我也标出来了。”
“嗯，标注出来是对的。”
许正点头。
“面试的时候，这些标注过的人，我们要重点考察，不光看他们怎么说，更要看他们的眼神、态度，还有家庭实际情况。刘小军那种，如果是被他妈逼来的，自己没心思，就算招进来也干不长，还影响别人。赵家那个二小子，如果有案底，要看具体是什么性质，是否真的悔改，也要谨慎。年纪大的，如果身体还行，人也踏实，可以考虑一些对体力要求不高的岗位，比如仓库看守、门卫之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许阳连连点头。
“大哥，这两天还得继续辛苦你们。”
许正说。
“报名的时候，除了登记基本信息，可以再跟他们多聊聊，特别是那些有手艺或者特殊经历的，把他们的特长和优势问得更清楚些，这样我们后面安排岗位的时候，心里更有数。”
“另外，也把厂里的一些基本要求提前跟他们渗透一下，打个预防针，让那些只是想混日子的人心里有个数，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明白！我明天就跟王叔和爸说，按你说的来。”
许阳一口答应。
他现在对许正是心服口服，在他看来，许正的话就是圣旨！
“报名结束后，你们把所有的报名表整理好，按照困难程度、有无技能、年龄、报名顺序等，初步分分类，然后我们尽快安排面试，面试地点，就定在村委会吧，地方宽敞。面试官，我，你，王叔，可能还得请叶厂长或者多蒙一起。”
许正继续安排着。
“行！都听你的！”
许阳笑着点头。
兄弟俩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向清鱼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提出一些女性视角的看法，也让许正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许阳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大哥，路上慢点。”
许正送他到门口。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
许阳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许阳，许正和向清鱼回到了屋里。
“阿正，看来村里招聘这事，开局不错。”
向清鱼一边收拾小板凳，一边说。
“嗯，是个好开头。”
许正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既感到压力，也充满了动力。
服装厂招工、小渔村招聘都在稳步推进，与省农科院的会面在即，原材料危机需要破解，杨晓晓的事情也需要善后……
千头万绪，但每一步，似乎都在向前迈进。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如何从这近百名报名者中，筛选出最合适、最能干的几十人？
如何在与省农科院的谈判中，既达成交易，又建立起有价值的联系，尽快找到碳纤维原材料的稳定供应渠道，确保服装厂顺利开工、打出名堂……
这些问题，都需要他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解决。
“算了，不想了，还是睡觉吧。”
……
躺在床上，夜已经深了。
身旁传来向清鱼轻柔的呼吸声，孩子们也在隔壁房间睡得香甜。
但许正却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见过各种人性。
但杨晓晓的遭遇，依然让他感到愤怒！
他能帮她赶走一次泼妇，能给予她一些庇护的承诺，但他无法抹去她过去经受的伤害，也无法保证那个所谓的婶婶未来会不会卷土重来。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让他联想到叶百媚正在面临的困境。
两个都是他欣赏和信任的女人，都在承受着不公。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帮助她们摆脱困境的决心，但也让他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声音，怕吵醒向清鱼，但他的动作，还是被向来睡眠浅的向清鱼察觉到了。
“阿正？”
向清鱼带着睡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还在想厂里的事？”
“嗯，有点。”
许正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让她担心。
但向清鱼太了解许正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许正，在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正的手。
“阿正，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心里有没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今天晚上，从学校回来，就有点不太对劲。”
“跟大哥说完话，你虽然笑着，可眼神里藏着事，刚才躺在床上，你翻来覆去，呼吸也不匀，是不是……今天在学校，除了找胡校长，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她握紧了许正的手，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恳求。
“跟我说说吧。你要是不说，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光猜更难受，晚上估计我也睡不着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扛，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听你说说，你心里也能好受点，是不是？”
向清鱼的话如同涓涓细流，抚平着许正有些烦躁的内心。
感受到向清鱼毫无保留的关心，他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是啊，他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不应该有隐瞒。
而且，向清鱼虽然平时以家庭为主，但她心思细腻，明事理，很多时候能给他意想不到的建议和安慰。
杨晓晓的事，或许让她知道，也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