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杨晓晓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上前半步,距离那妇人更近了一些。
他的身高比对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视着她,平静的目光中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妇人嚣张的气焰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五千块?”
“养育之恩?报答?”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
妇人被许正冰冷的眼神和反问激得心头一跳,但泼劲上来,色厉内荏地尖声大喊。
“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她欠我们的!”
“婶婶……”
就在这时,一直被许正护在身后的杨晓晓忽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里却迸发出一丝压抑已久的决绝的光芒。
她看着妇人,咬牙开口。
“我……我没有花过你和二叔的钱!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才八岁,留下了……留下了一点抚恤金,还有老家的房子。是外婆……是外婆从外地赶回来,用那点钱,卖了老家的房子,供我吃穿,供我念书!”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仿佛找到了出口。
“你和二叔……你们是接我过去住了几年,可……可你们让我干多少活?做饭、洗衣……我像个使唤丫头!你们还总骂我吃白食,是拖油瓶!外婆每个月省吃俭用寄来的生活费,大部分都被你们拿走了,说是我该给的饭钱!我穿的衣服,都是外婆旧衣服改的,或者邻居家姐姐不要的!我上学的学费、书本费,都是外婆出的!你们……你们给过我什么?”
“你放屁!”
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杨晓晓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小贱人!你丧良心!没有我和你二叔收留你,你早饿死冻死了!你外婆?那个老不死的老婆子,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靠我们!”
“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啊?现在长大了,能挣钱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没门!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必须给!不给,我就闹得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跟你那短命的爹妈一个德性!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自生自灭!还有你那个老不死的外婆,教出你这么个货色,早点死了清净!”
杨晓晓的脸色白得吓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胡正义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妇人。
“你……你这泼妇!满嘴喷粪!滚!给我滚出去!”
许正听着,胸中的怒火已经升腾到了顶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用最恶毒语言攻击杨晓晓的妇人,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抬手,制止了胡正义进一步的呵斥,冰冷的目光直刺那妇人。
“闭嘴!”
那妇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说你们在她身上花了钱,”
许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证据呢?账本呢?收据呢?哪怕是一张能证明你们为她支付过学费、买过一件新衣服的纸条,拿出来看看。”
妇人愣住了,眼神闪烁,强辩了起来。
“都……都是家里的开销,哪有什么账本!反正就是花了!很多钱!”
“家里的开销?”
许正冷笑。
“也就是说,你们把她当自家孩子一样养,吃喝用度都算在一起,分不清了,对吗?”
“对!就是这样!”
妇人连忙点头,似乎找到了理由。
“好,”
许正点头,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杨晓晓。
“杨老师,你刚才说,你外婆每月寄生活费给你婶婶,有证据吗?比如汇款单,或者信件?”
杨晓晓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有……有的!外婆不识字,每次都是托村里识字的人写信,连同汇款单一起来。那些信……那些信我一直留着,放在宿舍的箱子里,汇款单的存根,外婆也让我收好,说……说以后有个凭证。”
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慌乱。
许正重新看向那妇人,目光锐利如刀。
“杨老师的生活费和学习的费用是她外婆出的,你说你们养她花了“很多钱”,那么,除了那些钱,你们额外在她身上花了多少?有证据吗?还是说,她外婆给的钱,你们根本就没全用在她身上,甚至可能挪用了?”
“我……我们没有!”
妇人脸色发白,矢口否认,但语气已经明显心虚了。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敢张嘴要五千块?还污蔑杨老师名声,威胁要到学校、到市里闹?”
许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这是敲诈勒索!是诽谤诬陷!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妇人吓得后退了半步。
“跟你们这种人讲道理,是浪费口水。”
许正不再看她,转头对胡正义沉声说。
“胡校长,报警。就告她闯入学校寻衅滋事,扰乱教学秩序,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公然侮辱诽谤学校教师,情节恶劣。人证物证俱在,让派出所的同志依法处理。”
“好!我这就去!”
胡正义早就忍无可忍,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别!别报警!”
妇人这下彻底慌了神,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她能随便拿捏吓唬的,而是硬茬子!
五千块没要到,还要进局子,那可就全完了!
“我走!我马上走!钱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连连摆手,再也不敢看许正和杨晓晓一眼,像只受惊的老鼠,转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
许正冷喝一声。
妇人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今天看在杨老师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报警。”
许正盯着她,声音冰冷。
“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以后,不许你们再以任何理由骚扰杨老师,杨老师不欠你们任何东西!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找她麻烦,或者散播任何不利于她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