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扬音调不高,这五个字从他嘴里飘然而出,却如一串惊天动地的炸雷响彻当空,直炸得刀锋魂飞魄散!
陆秋蓉双眸陡然瞪大,目眦欲裂。
柳风华如遭雷击,险些瘫倒在地。
他这是吃了多少熊心豹胆,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石振剑忽然跳脚击掌,呵呵笑道,“造反好,造反好,造了反义父就是皇帝,干娘就是皇后,包子我就是太子的大哥,好好好!”
柳风华的魂都快吓飞了,第一次对包子呵斥道,“包子,给干娘闭嘴!”
夏云扬看向满眼惊惧浑身绷紧的刀影,突然捧腹大笑,“哈哈,刚才你不是特牛逼么,你不是特傲然于世么,一听造反就吓成这鸟样子了?”
柳风华顿时拍着胸口,口中喃喃道,“夫君往后莫要再说玩笑话,差点吓死奴家。”
夏云扬却一本正经道,“谁说我说的是玩笑话!倘若连堂堂荥阳侯都无处申冤昭雪,那天下千百万平民百姓受了冤屈,岂不更是求告无门!”
夏云扬越说越激动,“现今天下乱象频出民不聊生,皇帝老儿和朝中权贵不但坐视不管追索更甚,更是借异族之手清除异己,活生生将数万将士送入绝地为异族屠杀,这样的皇室、这样的朝廷,不反了他们,怎对得起含冤战死的荥阳侯和数万英烈、怎对得起千百万被压榨如猪狗的黎民百姓!”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振聋发聩,柳风华更是被触动心中伤痛,一时悲愤的不能自已,掩面而泣!
刀影脸皮颤了几颤,眼中异样光芒一闪而逝,冷笑道,“你倒说的轻巧,朝廷拥兵数十万,战将如云,就凭你的一腔热忱就能成事?”
夏云扬轻笑,“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你连想都不敢想,还在夏某面前逼逼赖赖个什么劲儿?”
刀影讥讽笑容更甚,“好个谋事在人,本校尉倒要听听你如何谋划!”
夏云扬脑中闪过那些乱世枭雄的崛起之路,大袖一挥道,“其一,先埋头赚钱,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稳固地盘和一支训练有素的武装,同时尽力吸纳人口,进可攻退可守,此为根据地也!”
“其二,打出为民请命为荥阳侯和战死将士伸冤的旗号,和朝廷干上几场,朝廷奈何我不得定会招安,如此,我便可以官身吞并附近势力壮大自身,朝廷会越发奈何我不得!”
刀影想不到眼前这个乡下少年竟有如此胆魄和谋略,不由追问道,“如今世道想成为大商巨贾,若没有权势背景便如待宰羔羊,想吸纳人口打造武装更是要有钱有粮,本校尉倒要请教,你有什么可依仗的背景后台,又如何完成这第一步?”
夏云扬傲然一笑,“夏某的后台,就是自己!”
刀影眼眸一凝,这姓夏的好狂的口气!
“夏某既是恶霸,亦是财神,凡挡我财路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助我生财者,夏某亦不吝慷慨!”
说这番话时,夏云扬语气淡淡,听在刀影耳中却是轰隆作响,他再次审视夏云扬,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底蕴。
一股强大的只有上位者才具有的底蕴!
刀影眼神清澈又明亮,“请教夏公子,做的是何生意?”
夏云扬卖起了关子,“一门这世上还未有过的生意,这生意有多赚钱,半个月后便见分晓!”
刀影语气明显柔和起来,追问道,“不知夏公子想在哪里打造根据地,吸纳什么样的人口,又凭什么有自信能对抗朝廷大军,逼得朝廷招安与你?”
眼见刀影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夏云扬却话锋一转,“刀校尉,想必还没有用晚饭吧,不如就在这里用些粗饭,正巧夏某有些好酒,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刀影一滞,他刚才对夏云扬态度傲慢多有冲撞,没想到夏云扬竟然有如此胸襟,不但不报复自己还要请自己喝酒吃饭,一时间讷讷无言,脸上火辣起来。
柳风华见夫君没有怪罪刀影,还要与他吃喝谈心,立刻转忧为喜道,“夫君,刀校尉,你们稍等,奴家这就为你们弄几样下酒菜来。”
刀影连忙上前拦阻,“大小姐使不得,卑职何等身份,怎敢劳烦大小姐亲自下厨!”
柳风华淡淡一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且不说咱们都已沦落尘埃,奴家现在是夫君的娘子,有娘家人上门,自当下厨好生款待。”
一句“娘家人”,顿时让刀影热泪盈眶,直觉得自己这十几日来历经千难万险风餐露宿的辛苦付出,值了!
陆秋蓉看看夏刀二人,略一思索后跟着柳风华进了厨房。
夏云扬从骡车上搬下一只小酒坛来,里面装的是此前在师父家蒸馏出的几斤烧酒。
石振剑磨磨蹭蹭过来,夏云扬吩咐道,“包子,你只管吃喝,不许多嘴。”
石振剑憨笑着连连点头。
如同所有初见石振剑的人一样,刀影也问道,“夏公子,这位壮士如何成为了你的义子?”
这个问题夏云扬早已回答的烦不胜烦,含混说道,“他是我养大的,所以成了我的义子。”
刀影何等聪明,当即住口不问。
酒坛泥封打开,刀影和石振剑皆是猛抽鼻子,齐呼“好浓郁的酒香!”
看着清澈透亮的酒液倒进碗中,刀影和石振剑更是瞠目结舌!
活这么大喝这么多酒,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纯净的酒液!
刀影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碗,夏云扬赶紧出言提醒,“酒烈,悠着点!”
刀影毫不在意,像往常一般喝了一大口,随即便涨红着脸咳嗽起来,却又舍不得口中酒气,硬憋着咳嗽闭上嘴巴。
半晌,刀影缓缓呼出一口酒气,问道,“夏公子,这酒是何地所产,酒为何名?”
“此酒名为白玉烧,乃是夏某自制。”
夏云扬随口胡诌了一个酒名。
石振剑张张嘴,看看夏云扬后又闭上嘴巴。
刀影满脸震撼,“夏公子,你是说,此酒是你自制?”
夏云扬缓缓点头,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神态。
刀影瞳孔微缩,“这世间独有的白玉烧,就是夏公子所说的生意,对不对?”
夏云扬眯了口酒,咂着嘴道,“不全对,这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