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霜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么的反常。
果不其然。
方琉月瞧见他这个举动后，反而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作甚么？”靳寒霜有些紧张。
“这还是我们相识以来，夫郎第一次主动给我夹菜。”方琉月顿了顿，又笑道：“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靳寒霜这才反应过来。
赶忙绷着脸，找补道：
“我这个人最是知恩图报，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你好歹也在船上救过我。”
“给你夹菜又怎样了，不是很正常吗？”
方琉月又重新拾起筷子，边看着他边微笑着点了点脑袋。
靳寒霜有些不适应，赶紧别过头去。
催促道：
“你好好吃饭，别一直盯着我。”
方琉月开玩笑道：“难道夫郎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秀色可餐。”
靳寒霜先是一怔，紧跟着白皙的脸迅速涨红了。
窘迫的低下头，默默喝粥。
好在后面方琉月没有再提什么问题，这也让靳寒霜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送她离开时，他的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夫郎，怎么了？”
“你是要去墨雪玄那儿吗？”
“嗯。”
“你……别太宠着他。”靳寒霜抿了抿唇，补充道：“他是个坏男人，你留点心眼。”
闻言，方琉月轻笑出声。
眼神温和的看向靳寒霜，倒是先把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的话，你爱听不听，赶紧走吧！”靳小公子脊背紧绷，头偏向另一处，作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听，夫郎说的话我都听。今日我就宿在书房，不去找他，好不好？”方琉月杏眸弯弯，盈满笑意。
靳寒霜哼唧唧了一声。
“那是你的事，管你睡在哪里呢？”
“哦……”方琉月缓缓点了点头，又看向屋子里，道：“那我能睡在夫郎这儿吗？”
轰得一下。
靳寒霜脸上刚刚褪去的薄红又再次重新浮上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也不知道他是胡思乱想想到了什么内容。
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拒绝道：
“不可以！我都说了，就算我们成婚了，你也别想着占我便宜。”
“我又不喜欢你。”
“不过就是个小商户，若不是我母亲强压，我又怎么会嫁给你。”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但是这一次说完后，竟然生出了一丝心虚和怀疑的心情。
还有一点点担忧。
这么说，方琉月会不会生气呀。
会不会难过。
可她生气也好，难过也好，关自己什么事呢？
“好，夫郎说的话，我记住了。”方琉月的表情温和，还是一副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老实人模样。
微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靳寒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觉得有些懊恼。
恨恨的跺了跺脚。
一旁的小桂见状忍不住道：
“公子，你刚才为什么要和方娘子提起墨公子的事情，若是她有所怀疑，那墨公子岂不是暴露了？”
靳寒霜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小厮。
“今日在茶馆里，那姓墨的差点要拿匕首捅你，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小桂一脸无奈道：“公子，不是帮他说话，是帮你呀。”
“既然公子已经决定帮睿王世子了，墨公子又是睿王府的暗卫，那么你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必要跟墨公子置气。”
靳寒霜听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已经决定帮萧清雅了吗？
那他就是已经背叛了妻主，还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提醒对方小心墨雪玄。
墨雪玄是暗探。
难道他就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探子吗？
小桂轻声道：
“公子，难不成是你对方娘子有了感情？”
靳寒霜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
立刻反驳道：
“你别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方琉月这种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要前途没前途的女人！”
小桂却没有立刻答应，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公子，你真的没说反话吗？”
“那是自然！”靳寒霜的语气斩钉截铁。
小桂闻言又松了一口气，提醒道：
“这样就好，公子，如今我们上了睿王世子的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你这个时候再左右摇摆，恐怕无论是方娘子还是睿王世子都会对您弃之如敝履。”
“我是害怕您犯糊涂。”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靳寒霜的头上。
他定了定心神。
片刻后，轻声道：“我知道的。”
……
方琉月说今晚睡书房，还真不是骗靳寒霜的。
她离开牡丹院后，便径直去了书房。
结果刚刚进了书房没多久，门外玉兰就来报：
“主子，墨侧夫端了甜汤过来求见。”
应该是原本说好要去芍药院，但是人没去，所以墨雪玄就巴巴的追了过来。
方琉月也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便招了招手。
“让他进来吧。”
“是。”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风韵。
果不其然，今晚的墨雪玄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烟云纱，薄薄的纱衣如蝶衣一般轻飘飘的包裹着高大精壮的身影。
里面搭配同色系的里衣，布料也是薄而不透。
脖颈处绑着一条墨色的丝带，配上他那张风华绝代的容貌着实令人看了心里有点心痒痒。
“妻主。”他的声音喑哑又慵懒，带着小钩子似的。
将盛着甜汤的木质托盘放在桌案上。
冲她懒洋洋的瞥来一道眸光，似嗔似怨。
方琉月：“你怎么来了？”
墨雪玄端起甜汤，走近了几步。
“妻主不来寻我，玄儿只能主动来找妻主了。”
方琉月笑了一声，道：“这几日铺子上的事情有点忙，倒是忽略了你。”
墨雪玄又十分吃味道：“是忽略了我，却没忽略哥哥。听闻妻主今日是陪着哥哥用的晚膳。”
方琉月：“怎么还拈酸吃醋呀？”
墨雪玄又向前走了一步。
手中的勺子在汤碗里微微转动，舀起一勺，递到方琉月唇边。
“因为我喜欢妻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