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
独眼龙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旁边是那个已经断成两截的鬼头刀,显得格外讽刺。
而他对面,坐着那个刚才一脚把他踹翻的“小白脸”。
萧辞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悠闲地吹了吹浮沫,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御书房。
“说吧。”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独眼龙虽然被绑成了粽子,但那股子匪气还在。
他梗着脖子,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来掩饰内心的恐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
“好汉?”
萧辞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叫好汉?我看叫狗熊都不如。”
“你!”
独眼龙气得脸都紫了,“士可杀不可辱!”
“辱你怎么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磕瓜子的沈知意突然插嘴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瓜子仁,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土匪怎么还没看清形势啊。】
【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还这么硬气,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统子,扫描一下他的智商,是不是只有两位数。】
系统:【滴!检测完毕。目标智商:85。属于正常人偏下水平。建议宿主不要与之计较,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辞嘴角微勾,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朕……我很忙。”
萧辞放下茶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然后带着人去你的老巢,把你那些兄弟,还有那些藏在地窖里的女人孩子,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独眼龙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
他拼命挣扎,像是疯了一样,“祸不及妻儿!江湖规矩你不懂吗!”
“规矩?”
萧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冷,“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况且……”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独眼龙那只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私藏前朝军火,按大梁律法,当诛九族。你那一寨子的老小,本就是死罪。”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独眼龙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军火。
那是他们这群水匪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后底牌。
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根本没人知道芦苇荡下面埋着两门红衣大炮。
这人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朝廷派来的密探?
独眼龙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才那股子硬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萧辞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第二。”
萧辞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归顺我。”
“什……什么?”
独眼龙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住了。
“我要下江南。”
萧辞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这船上的护卫有点少,我不喜欢总是自己动手。哪怕只是踩死几只蚂蚁,也嫌脏了鞋。”
独眼龙:“……”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所以。”
萧辞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算计光芒,“我需要一群听话的狗,帮我咬人,帮我开路,顺便帮我搬搬东西。”
独眼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让他堂堂黑风寨大当家,去做别人的看门狗?
还要负责搬东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
如果不答应,那就是灭门之灾。
他看了看萧辞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能干得出那种灭绝人性的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啪嗒。”
一块黑漆漆的腰牌被扔到了他面前。
那是影一随身携带的腰牌,上面刻着一直狰狞的狼头,那是……影卫的标志。
虽然独眼龙不认识什么影卫,但他认识那块牌子的材质。
那可是纯正的玄铁。
只有朝廷最精锐的部队才能用这种材料打造兵器。
“朝廷正在招安。”
萧辞开始画大饼了,语气充满诱惑,“跟着我混,你就是朝廷的人。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担心官府围剿。你的兄弟们能吃上皇粮,你的那些女人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这一招。
这可是绝杀。
对于这群整天在刀口舔血、有上顿没下顿的水匪来说,“编制”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谁想一辈子当过街老鼠?
独眼龙的心动摇了。
剧烈地动摇了。
他看着那一块小小的腰牌,眼里迸发出饿狼看到肉一样的绿光。
“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能给编制?真的能领皇粮?”
萧辞嗤笑一声,不屑地转过头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波操作。
叫欲擒故纵。
独眼龙却更加确信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绝对是大人物没跑了!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会这么看不起他们这种草寇。
“主子!”
独眼龙当机立断,噗通一声,把自己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把甲板都磕得咚咚作响。
“主子在上!受小的一拜!”
“从今天起,小的这就条命就是主子的!您让往东,绝不往西!您让抓狗,绝不撵鸡!”
“只要您给口饭吃,给个名分,以后黑风寨上下三百多号兄弟,全听您调遣!”
转变之快,堪称四川变脸。
刚才还要同归于尽,现在就跪地唱征服了。
沈知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我靠。】
【这也行?】
【这届反派这么没骨气的吗?】
【我还以为要严刑拷打三天三夜呢,结果一块破牌子就搞定了?】
【果然,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当公务员”永远是尽头的铁饭碗啊。】
萧辞听着这些心声,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龙,像是新收了一条听话的猎犬。
“很好。”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伸出一只脚,“既然认了主,那有些规矩就得立一立。”
独眼龙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甚至主动伸出手,替萧辞擦了擦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谄媚道:“主子您吩咐!别说规矩,就是要小的这颗脑袋,小的也绝无二话!”
“脑袋先留着。”
萧辞淡淡道,“还得留着你带路。”
他转过身,对着影一挥了挥手,“给他松绑。”
既然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再浪费绳子了。
影一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过去,抽出佩刀,一刀割断了捆着独眼龙的一根根绳子。
独眼龙重获自由,却根本不敢站起来,依旧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走吧。”
萧辞整理了一下衣摆,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散去的大雾,“带路。去看看你们的“嫁妆”。”
“嫁妆?”
独眼龙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萧辞斜了他一眼,“那两门红衣大炮,还有那些精铁兵器。怎么,不是打算送给本公子的见面礼吗?”
独眼龙:“……”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们黑风寨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啊!
那是他们准备用来造反当土皇帝的资本啊!
就这么没了?
但看着萧辞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再想想刚才那恐怖的武力值,独眼龙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没事。
没了大炮,还有编制。
就算是当朝廷的狗,那也是有尊严的狗不是?
“是是是!”
独眼龙擦了一把冷汗,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谄媚地在前面引路,“主子这边请!这芦苇荡里岔路多,没小的带路,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萧辞微微颔首,牵过一直看热闹的沈知意,从容地走出了舱门。
那一刻。
沈知意看着萧辞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小崇拜。
【啧啧。】
【这男人,有点东西啊。】
【不仅能打,还这么会忽悠。】
【空手套白狼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难怪能当暴君,这手段,不服不行。】
萧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忽悠?
这叫帝王心术。
不过……
只要夫人开心,叫什么都无所谓。
一行人走出船舱,只见外面的甲板上,那几十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水匪,此刻都已经老老实实地被绑成了一串,像是一群落汤鸡。
看到自家老大都点头哈腰地给人带路了,这群小喽啰虽然一脸懵逼,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一个个都不敢吭声。
“都给老子精神点!”
独眼龙对着手下一嗓子吼过去,瞬间恢复了大当家的威风,“从今天起,这位就是咱们的主子!以后咱们就是官军了!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谁要是敢给主子丢脸,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大当家!”
众水匪异口同声,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听到“官军”两个字,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萧辞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下江南的苦力,和免费的保镖,算是齐活了。
“出发。”
他大手一挥,指向芦苇荡深处,“去接收咱们的新军火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