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做生意开门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件事，其实远远不止。
除了原材料采购和房租费用没有办法压缩。
其他的，乔太太一项一项指出浪费的点，提出压缩意见。并且根据每一项费用的不同，列出了缩减百分比。
比如员工的伙食费用，明年就要减掉10%，加班费明年要减掉15%。主要是减掉法定节日假的加班费。
饶是卓然以前管过账目，依然看得头晕目眩。
看来，乔太太人虽不在广东，可是下足了功夫。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才总算是一项项说清楚了。
乔太太说：“这些我只是提出了改善方向和成效，怎么达成，你和厂里的管理层开会讨论。”
卓然说：“好的。我尽量。”
乔太太说：“如果达不到，明年年底扣相关人员的绩效奖金。”
“包括分红。”乔太太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卓然说：“那明天就组织会议吧？就由您主持。”
乔太太说：“你是总经理，应该由你主持。你是负责厂里全盘工作的。”
卓然内心苦笑。
这些费用是否有压缩空间呢？
卓然当然知道有空间。
但为什么一直没有提出要压缩呢？
并不是卓然不肯尽职。
而是各项费用的削减，看似有理。
但会给实际操作的人员带来很多不便，从而影响工作效率。
而且员工福利待遇的压缩，也会增加人员流失，增加招聘难度，从而影响产能。
开工厂的人谁不知道现在普工难招？
否则前一段时间，那十几个流水线工人告状说安排加班不公平的，乔总也不会直接开除线长。
可是，把成本压缩到最低，是每一个老板始终如一的愿望。
尤其是乔太太这种没有实际基层工作经验的老板娘，对这一点更执着。
当下，卓然只得强笑着说：“大家都知道我是聘任的总经理，毕竟涉及到各项开支减免，还是您和乔总亲自主持会议比较好。”
乔太太问：“之前我和乔生都不在厂里，你们遇到问题是怎么处理的？”
卓然说：“重要的事情电等方面汇报给乔总。日常经营由我负责。”
乔太太下巴一点投屏上，说：“这些就是日常经营呀。节省是靠平时一点一滴做起的。”
卓然说：“好的，我看一下。”
乔太太这才起身说：“在春节前，要落实下去。”
卓然说：“好的。”
乔太太脸上又露出笑容说：“饭堂的伙食挺好的。我们家两个孩子都喜欢吃。我也吃得习惯。”
卓然说：“那就好。”
乔太太说：“好啦，吃晚饭去啦。”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卓然打电话给文强：“中午乔太他们的饭菜是谁送上去的？”
文强说：“饭堂主管拿给我。我送上去的。”
卓然问：“饭堂主管是不是给他们开小灶了？”
文强说：“我没有看。”
卓然说：“乔太刚才说厂里的伙食很好，要削减费用。今天的晚饭送上去没有？”
文强说：“刚才送上去了。”
卓然说：“从明天开始，你自己去饭堂里打饭菜，就照平时员工打菜那样打。”
文强说：“好的。”
又忙了一些工作，就过了饭点。
卓然回家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老校长和毛老太太正在看莎莎跳舞呢。
见卓然进门，莎莎停了下来。
卓然说：“跳舞给爷爷奶奶看呀？继续跳吧。”
卓然去了厨房里。
很快，毛老太太就跟了过来，说：“还没吃饭吗？”
卓然说：“没有。”
毛老太太说：“你叔早上问你吃什么，你说不定一回来。下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了。真是的。”
她说完后，站在厨房里不动。
卓然说：“没事，我自己煮碗面条吃就行了。”
毛老太太这才打开冰箱说：“还有我们吃每次的一点猪肉丸子，你放在面条里面吧。”
卓然看着盘子里五六只金黄的炸丸子，问：“这是您自己炸的？”
毛老太太说：“你叔炸的。莎莎很喜欢吃。”
说罢，出去了。
卓然煮面条的时候，莎莎跟到门口说：“妈妈，爷爷奶奶带我去楼下小区里玩一会儿。”
卓然说：“去吧。”
莎莎说：“奶奶，走吧。”
老两口带着莎莎下楼去了。
卓然一个人默默地吃着面条，对于今天压缩费用的事情，卓然是想了又想。
如果按乔太的标准去推进，会引起所有管理层不满。
如果不推进呢？乔太太每天在厂子里盯着呢。
年关之际，自己这个总经理连请假也合理呀。
想来想去，只有先按她说的推进。得罪管理层就得罪吧。
否则，怎么能顺利拿到年终分红呢？
吃完面条后，卓然给毛大军打了个电话。
问他在做什么？
毛大军说：“闭目养神。对了，今天上午医生来了，说让我后天出院。”
卓然说：“后天几点？我去接你。”
毛大军说：“不用了，我叫个车回去就行了。”
卓然到底有些忍不住，把乔太太今天的话，对毛大军说了。
毛大军分析了一会儿，说：“你先和老乔沟通一下，如果老乔也同意。你就按她说的快速推进下去。”
卓然问：“还要快速推进？”
毛大军说：“当然呀。还有不到十天时间就放年假了。分红和年终奖都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所有管理层哪怕心里不满，也不会公开反对的。为了顺利拿到年终奖。至于以后，大家走一步看一步。”
卓然说：“我真想不通她过来通一出是为什么？”
毛大军说：“也许人家夫妻俩商量好后路了呢？”
卓然说：“也不像呀。老乔不是说开年还要扩厂吗？这边人员不稳定，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毛大军说：“也䇾人家不是给自己找事，是给你找事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卓然问：“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弯子吗？”
毛大军说：“老乔是只笑面虎。捉摸不定。你可以先和他谈谈，问一下。”
卓然说：“知道了。”
毛大军说：“好好睡觉，别再为这点事睡不着。大不了别干了。回家休息。”
卓然说：“不上班你养我啊？”
毛大军说：“我养你。”
卓然说：“能养多久啊？”
毛大军说：“活多久就养多久。”
卓然说：“就会哄我开心。那我现在辞工，你把公司或是厂子交给我管理。像老乔一样给我分红呗。”
毛大军说：“我们咱还用分吗？我的都是你的。”
卓然说：“消受不起。”
毛大军说：“别说气话了，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卓然下楼去找莎莎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