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通道临时营地。
刘兴坐在房车的遮阳棚下,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是鹿璃昨晚提供的,用炭笔画在兽皮上。
标注了种子六号和黎明五号两个聚集地的位置,以及周边的灾厄活动区域。
笔触粗糙但信息量不小。
双日世界的势力分布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光是鹿璃口述的聚集地就有十几个。
从几千人的小型据点到上万人的大型城邦,按实力排列。
种子六号排在最末。
黎明五号中下游。
最顶级的聚集地叫“黎明“,据说有十万人口,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稳定的食物供给。
十万人。
刘兴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如果每人每天消费一瓶冰露,十万颗一级灾厄核心。
一天十点自由属性点。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以系统的尿性肯定会提高后续兑换价格。
但方向是对的。
必须尽快在黎明五号铺设第二台贩卖机。
三千人的基本盘在那摆着。
他收起地图,把系统面板切换到营地雷达。
代表着白妩灵和玉藻前的两个光点正在高速移动,方向是密林深处。
她俩也不是来度假的。
按照历惊鸿的部署,双日世界的第一手勘探情报需要尽快送回主世界。
灾厄生物的种类、战力分级、资源分布、以及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更高等级的威胁。
这些信息关乎仲裁庭后续的战略布局。
虽然有鹿璃提供的简易地图,但生性多疑的两个狐狸精还是决定亲自照对着一一核实。
保罗神父昨天翻了一整晚的《道德经》之后,居然找到了一套自洽的逻辑。
“上善若水和主的博爱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现在这位神父正在种子六号聚集地里给兽人们传教。
一个信仰主的西方神父,在异世界用道家思想给人传教。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魔幻。
至于副庭长今天一早就出了营地。
理由是去聚集地与鹿角长老洽谈后续合作细节。
合作个屁。
该谈的昨天都谈完了。
他就是去找阿珍的。
可惜啊,阿珍今天跟着猎杀队出勤了。
从时间上来看,亚瑟应该在聚集地里转了最少十圈了。
估计脸上挂着一副“我在巡视“的严肃表情。
实际上眼珠子恨不得钻进每个洞穴里看看有没有阿珍的身影。
刘兴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替这位恋爱脑感到悲哀。
天底下最憋屈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女孩今天不在家,你又不好意思问她去哪了,只能在她家门口转圈假装散步。
——————
聚集地。
亚瑟第十三次路过鹿角大长老的石屋门口。
他挺直腰板,步伐匀称,面部表情维持着一种“我在执行公务”的冷峻。
可惜,每一个洞穴都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石屋内,鹿角大长老捏着一块干硬的肉干啃了十三圈也没吃完。
双日世界吃饭就是这样,动辄一小时。
无他,太硬了!
更何况他是个老人,他坐的位置正对门口。
第一圈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异界来的在散步。
第三圈的时候,他觉得这人可能是迷路了。
第七圈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这人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稳定。
到了第十三圈,鹿角大长老实在看不下去了。
“年轻人。”
亚瑟停下脚步,单手抚胸行礼。
摆出一副“恰巧路过”的姿态。
“大长老,日安。”
“你在找什么?”
“我在……评估聚集地的防御状况。”
鹿角大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孩子说谎的水平跟聚集地里偷吃的小崽子一样拙劣。
“阿珍今天出去狩猎了。”
亚瑟的表情裂了零点三秒。
“我不是在找阿珍。”
“我说的是防御工事——”
“年轻人。”鹿角大长老打断了他。
“老头子活了快六十年。”
“你们瞒不过我的。”
亚瑟脸红了。
怎么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鹿角大长老叹了口气。
“进来坐坐吧。”
“站在外面转圈,我看着头晕。”
亚瑟点点头,跟着走进了石屋。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陋。
一张石板拼成的桌子,两把用兽骨捆扎的椅子。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药草。
鹿角大长老从石桌下摸出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用兽皮水袋往里倒了半碗水,推到亚瑟面前。
“喝吧。”
“这是今天的配给。”
亚瑟看着碗里浑浊发黄的液体,喉咙动了一下。
在主世界他喝的是苏格兰高地的矿泉水,瓶装的那种,每一口都带着冰川的清冽。
“谢谢。”
他端起陶碗,仰头灌了下去。
涩的。还有一股泥腥味。
但他没有皱眉。
鹿角大长老看着亚瑟灌完了水,枯瘦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对阿珍有意思?”
“大长老,我——”
“别解释了。”鹿角大长老摆了摆手。
“阿珍那丫头,嘴巴大,胆子大,花钱更大。”
“整个聚集地没人敢娶她。”
“上次商队的小伙子跟她搭了两句话,她转头就把人家半年的工资赢光了。”
亚瑟沉默了。
赌……赌博?
他脑子里构想的“圣光照耀下纯洁的异界少女”形象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过那丫头心不坏。”鹿角大长老补充道。
“赢来的钱,一半分给了聚集地的孤儿。”
“另一半嘛……”他咂了咂嘴。
“也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亚瑟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圣光——赌博赢来的钱分给孤儿。
这不就是劫富济贫吗?
这简直是骑士精神的异界版本!
“大长老,她们今天去哪里狩猎了?”
“东山坳方向。”
“跟黎明五号的人联合猎杀,每次出去大半天。”
“你要是想等——”
话音未落。
石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大长老!大长老!”
一名犬耳男跌跌撞撞冲进石屋。
他浑身是土,右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和泥混在一起。
鹿角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阿狗?你不是跟猎杀队出去了吗?”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阿狗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喘息。
“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