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攥着卯跳跳的胳膊,一脸的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要坏事了。
“没事了。“
“她们跑了。“
阿珍轻轻拍着卯跳跳的后背。
卯跳跳低着头,沉默了十几步路,她开口了。
“阿珍。“
“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今天回去,我就要穿上新衣服。“
“然后去异界人的铁房子里待着。“
阿珍的脚步慢了半拍。
“为什么?“
卯跳跳视线落在自己露出的那截白净小腿上。
昨天在房车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异界男人嘴上说着不耐烦,但眼神一直在往下瞟。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腿。
绝对不是随便扫一眼的那种。
以前她自诩十二原初血脉的身份对聚集地里的那些追求者不屑一顾。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卯跳跳说不上来。
只是听说那男人的让鹿璃圣女洗澡她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紧张感。
“阿珍。”
“如果那个异界男人对我的腿感兴趣。”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等等等等。”阿珍瞪大了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卯跳跳别过脸去,耳根发烫。
“他……他看我的腿。”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扫一眼那种,是……盯着。”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阿珍悔的只想拍大腿。
她昨天光顾着看房车里的稀奇玩意儿了,居然错过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他一直看你腿?”
“你该不会当时也一直在偷看他吧?”
“我没有!”卯跳跳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低了下去:“我就是……余光。”
阿珍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卯跳跳急了。“真的是余光!”
“行行行,余光。”阿珍搂住卯跳跳的肩膀往前走。“那你怎么没呼他一下?”
“呼什么?”
“你不是一直讨厌男人色眯眯的看你的腿吗?”
“我不知道!”卯跳跳小脸涨得通红。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就站在那儿,动都不会动了。”
阿珍啧了一声。
“小蹄子,你该不会对那个异界男人——”
“没有!”
“你别胡说!”
“我就是……”
“我懂,我懂得!”阿珍一脸笑意。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好姐妹。
洗干净之后的卯跳跳确实够看。
尤其那双匀称的长腿。
又直又长,皮肤白得反光。
别说被异界男人盯着看了,但凡是个男的瞥见一眼都得走不动路。
前方的队伍已经拐过了山坳的豁口。
老疤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
“进入灾厄活动区域了!”
两人立刻收起话题,快步跟上大部队。
东山坳是一片被双日烤得焦黄的峡谷地带。
两侧是风化严重的红色岩壁。
谷底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枯死的植物残骸。
黎明五号的狩猎队已经在谷口的高地上摆开了阵型。
鹿璃站在队伍中央,琥珀色的短角在双日下折射出暗淡的光。
她的存在就是整支联合队伍的定心丸,平时狩猎根本不用出手。
但灾厄兽一旦进入狂暴状态,就需要她的特殊能力压制了。
老疤和黎明五号的领队简单碰了个头。
黎明五号的狩猎队负责正面,种子六号的三支小队包抄退路。
一群一级灾厄兽群,只要没有狂暴化基本没有威胁。
战术什么的自然也就一切从简。
很快。
一百多头犬型灾厄兽的尸骸便散落在谷底。
周围的猎手们散开,各自处理战利品。
按照惯例,两个聚集地七三分成,种子六号的人拿三成。
再分到三队人头上,每人不到两颗。
往日里这点收获虽然寒酸,但好歹能换点口粮,大家也就认了。
今天不一样。
犬耳男嚼着干草茎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分到的两颗核心。
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扎心。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两人对视了一眼。
默契的沉默。
“老疤。“
“咱们今天能不能再往深处走走?“
老疤头也没抬,继续处理灾厄兽的尸体。
“深处?你不要命了?“
“可这一窝灾厄分下来连一瓶冰红茶都买不起。“
老疤的手停了一下。
他其实也馋。
那种“嗤“的一声拉开金属拉环,白色雾气从罐口喷涌而出的画面,老疤做梦都梦到了。
另一名猎手凑上来。
“有圣女护场,咱们可以搏一搏。“
“东山坳深处有一群二级灾厄。“
“二级的核心,一颗能顶十颗一级的。“
老疤把刀插回腰间站起身。
“我去跟圣女商量。“
卯跳跳站在队伍后方,耷拉着兔耳朵。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打了半天才分到一颗。“
“我杀了四头呢。“
“别丧气!”阿珍搂住她的肩膀。
“一颗核心能换一瓶冰露,这不挺好的嘛。“
“哪里好了!“卯跳跳攥紧核心,红宝石般的瞳孔里写满了不甘。
“昨天一罐黑牛我十分钟就喝完了。“
“今天忙活了两小时,才赚一颗核心。“
“这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阿珍愣了一下。
投入产出比?
这词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昨天在异界人的铁房子里听那个男人说过。
“跳跳。“
“嗯?“
“你跟那个异界男人才见了一面。“
“说话就开始带他的口癖了?“
卯跳跳的脸颊泛起一抹红。
“我……我没有!“
“投入产出比是正常用语!“
“咱们聚集地的人不也会说吗?“
“哦?”阿珍一脸坏笑,“那你说说咱们聚集地的那些人会说?”
“你……”
卯跳跳面色涨红正要反驳,前方传来老疤的声音。
“都过来!“
“圣女同意了。“
“咱们再往深处推。“
“目标——二级灾厄群!“
种子六号的猎手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二级灾厄核心的价值,换算成贩卖机里的饮料能买三瓶冰红茶还有剩。
队伍重新集结。
黎明五号的领队走到老疤身边,压低声音。
“二级灾厄群,你们种子六号的人撑得住吗?“
“撑得住。“老疤拔出刀,说这话他其实也没底。
种子六号聚集地因为圣女陨落,导致战斗人员也在一次次狩猎与冲击中大量死亡。
现在除了三个带队的老成员,其余基本都是后补充的年轻人。
战力、性格什么的,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领头也不是很了解。
两支队伍开始朝东山坳深处推进。
鹿璃从高地上跳下来,长袍在热风中翻飞。
她走到队伍中段,和苗小白并肩。
“小白,二级灾厄群的规模未知。“
“你跟小灰先去探路!”
苗小白点头,带着妹妹消失在峡谷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