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越往左前方跑,那种熟悉的吸引力就越强。
他翻过一道山梁,脚下踩着湿滑的石头,身上的伤口疼得一阵阵发麻,可他眼睛却亮了起来。
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腥甜味。
不是血腥,而是蛇类身上那种冷冷的气息。
“就在前面。”
陈元冲进一片密林。
下一秒,前方树丛忽然大面积晃动。
咔嚓!
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什么东西直接压断。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影从山林深处游走出来。
二十多米长的大蟒蛇,身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粗大的身体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声,像一条活着的山脉。
它抬起巨大的蛇头,猩红的信子轻轻吐动,一双冰冷竖瞳看向陈元。
陈元看到它的一瞬间,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大蟒蛇!”他声音都哽住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大蟒蛇身体轰隆隆游来。
这一人一蛇,好像夜晚出来偷情的奸夫淫妇,朝彼此扑了过去。
陈元张开双臂,刚准备来个感人拥抱。
结果大蟒蛇尾巴一卷,直接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
“卧槽!”陈元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大蟒蛇卷在半空,像一根被甩起来的麻花,在空中转了两圈。
大蟒蛇兴奋得不行,卷着他在地上滚来滚去。
砰!
陈元后背撞在草坡上。
砰!
又被拖过一片枯叶。
他嘴里塞进一片树叶,差点当场骂娘。
“停停停!蛇姐姐!温柔点啊!”
大蟒蛇却像听不懂,巨大的脑袋凑过来,信子不停舔陈元的脸。
嘶嘶——
湿湿凉凉的感觉从脸上划过。
陈元整个人僵住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慌啊。”
大蟒蛇的竖瞳里竟然透出了一股暧昧,尾巴把陈元卷得更紧,又把他竖起来。
陈元被吊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大蟒蛇,咱们讲点道理,我知道你想我,但你这个表达方式,容易让我误会。”
大蟒蛇又凑过来,信子从陈元脸上舔到脖子。
陈元头皮都麻了:“你住手!快住手啊!我是人,你是蛇,要不得!这事儿传出去,桃源镇那些大妈能编三年闲话!”
大蟒蛇忽然张嘴,轻轻咬住陈元破烂的衣服。
刺啦——
本来就破的衣服被它一扯,直接裂开一大片,露出了胸肌。
陈元低头一看,魂都差点飞了。
“卧槽!你还撕衣服?”他脸都绿了,“大蟒蛇,你清醒点!咱俩跨物种了啊!法律不一定管,但道德肯定要骂!”
大蟒蛇的嘴巴在他胸肌上磨蹭。
陈元赶紧伸手按住它的脑袋,声音都发抖:“我找你有急事!大蟒蛇,我家人被杀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爸妈、爷爷,还有我在乎的人,都倒在我面前。春春姐也被那群畜生抓走了。”
“我追不上他们。”
陈元咬牙,眼泪顺着脸上血污往下流,“你帮我,帮我去追他们。我要把那群坏人一个个抓回来,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大蟒蛇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冰冷的蛇瞳里,好像有了情绪。
它慢慢低下头,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陈元。
陈元喉咙一堵,伸手摸着它冰冷的鳞片:“帮我。”
大蟒蛇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很轻,可陈元看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抬手指向远处:“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你能追到他们的气味吗?”
大蟒蛇吐了吐信子,巨大的脑袋抬起来,在空气里嗅了嗅。
几秒后,它再次点头。
陈元眼里杀意爆开:“好!”
大蟒蛇尾巴一甩,直接把陈元甩到了自己脑袋上。
陈元趴在蛇头上,差点滑下去,赶紧抓住它头顶凸起的鳞片。
“慢点慢点,我还没坐稳呢!”
大蟒蛇根本不管,身体猛地一弹,轰隆一声冲进山林。
陈元只觉得耳边风声炸开。
树木、石头、山坡、溪沟,全都在飞速后退。
大蟒蛇在山林里的速度太恐怖了。
它不是跑,它是贴着山势游走,遇到石坡直接攀上去,遇到沟壑身体一弹就越过去,遇到密林粗暴撞开,身上的鳞片擦过树干,发出刺耳摩擦声。
陈元趴在蛇头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握紧手里的砍柴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蟒蛇,再快点!”
大蟒蛇像听懂了,速度再次提升。
陈元整个人差点被风从蛇头上掀下去,他赶紧俯低身体,胸口贴着冰冷鳞片。
“牛逼啊!你这速度,比开车还快!”
……
远处一座山顶上。
那个被屠夫留下来盯梢的黑袍教士正趴在草丛里,拿着夜视仪观察。
他本来还在心里嘀咕。
少爷到底跑哪儿去了?
正想着,远处山林突然传来一阵恐怖动静。
树木成片晃动。
枯枝断裂声噼里啪啦,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山林深处冲来。
黑袍教士心里一紧,赶紧拿起夜视仪。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夜视画面里,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大蟒蛇正贴着山林疯狂游来,蛇头上还趴着一个满脸血污、手握砍柴刀的人。
不是陈元又是谁?
黑袍教士吓得差点把夜视仪塞嘴里。
“卧槽!”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通屠夫电话,声音都劈叉了:“屠叔,快跑!少爷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条大蟒蛇,追过来了!”
电话那边屠夫一愣:“啥玩意儿?”
黑袍教士都快哭了:“大蟒蛇!好大啊!比你家晒坝那根水泥杆还粗!少爷趴它脑袋上,拿着刀,跟骑龙一样!卧槽,吓死宝宝了!”
屠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怒骂:“我他妈就知道!这小子不正常转向,肯定要憋大招!”
黑袍教士急道:“我咋办?”
屠夫吼道:“假死!马上假死!别犹豫!”
黑袍教士挂断电话,连滚带爬钻进旁边一个小山洞。
他掏出葛老头给的假死药,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嘴角抽搐。
“葛老头,你这药要是不好使,我做鬼都要去找你。”
说完,他一咬牙,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刚入喉,一股冰冷的感觉瞬间从胃里扩散开来。
他的心跳开始变慢,呼吸逐渐消失,身体温度迅速下降。
很快,他整个人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僵硬地蜷缩在山洞角落。
不多时。
轰隆隆!
大蟒蛇从山林里游来。
它经过山洞口时,巨大的脑袋微微一停,信子探进洞口嗅了嗅。
陈元坐在蛇头上,低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小洞。
“有东西?”
大蟒蛇又嗅了嗅,里面没有明显热量,也没有活物气息,便抬起头继续往前。
陈元目光冷冷扫过山洞,没有停留:“先追白袍教士,救春春姐。”
大蟒蛇身体一摆,继续翻越山林。
……
屠夫这边接完电话,整张脸都绿了。
赵春春看到他表情,忍不住问:“咋了?”
屠夫嘴角抽搐:“少爷骑着一条大蟒蛇追来了。”
赵春春愣了一下,随即一点都不意外地叹气:“我就说吧,他要给你们来个大的。”
几个黑袍教士听得头皮发麻。
“骑大蟒蛇?”
“少爷什么时候还有这本事?”
“这还怎么玩?咱们在山里跑,人家直接开蛇形坦克!”
屠夫咬牙:“闭嘴!加速!按照原计划往断龙岭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场戏。”
赵春春揉着腰,幽幽道:“屠叔,你最好祈祷你们第二场戏够结实!陈元现在这个状态,一刀下去可不看剧本。”
屠夫心里一颤,回头看着赵春春:“少夫人,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赵春春认真想了想:“祝你假死药管够。”
屠夫:“……”
这祝福真他娘贴心。
一群人速度再次暴涨。
可他们刚翻过一片乱石坡,后面山林里忽然传来轰隆声。
屠夫脸色猛变:“来了!”
他扭头看去。
远处山顶月光下,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林海里冲出,庞大的身体碾过山石,蛇头高高昂起,陈元趴在上面,手中砍柴刀反射着冰冷月光。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隔着这么远,屠夫都感觉自己屁股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白袍狗!”陈元的怒吼从远处滚来,像炸雷一样砸在山谷里:“把我春春姐放下!”
屠夫头皮都炸了,赶紧压低嗓子进入角色,举起双修佛神像,阴森森吼道:“蜥蜴!普拉神在看着你!你的女人将在祭坛上哀嚎,你的血脉将在痛苦里断绝!”
话刚出口,赵春春坐在背架上翻了个白眼:“屠叔,你这台词真欠揍。”
屠夫低声道:“少夫人,别拆台。”
赵春春道:“我只是提醒你,他马上要砍你了。”
屠夫喉咙一紧。
远处。
陈元果然彻底炸了。
他死死盯着屠夫白袍下的身影,手指攥得砍柴刀刀柄都快裂开了,怒吼道:“大蟒蛇!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