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在云顶别墅区门口稳稳停下。
李昊天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先生！”
别墅大门瞬间打开，保镖刘虎像一头紧绷的猎豹，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拖把。
看到是李昊天，他才松了口气，把拖把藏到身后。
“昊天！”
苏婉也从客厅里冲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李昊天，看到他身上那件“精神状态良好”的连帽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昊天没理会两人，径直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就在他陷进柔软坐垫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也不是感官的强化。
而是一种……清凉。
像是在三伏天，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冰镇汽水，那股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到别墅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生态鱼缸里，水泵正在工作的嗡嗡声。
他能“感觉”到，过滤棉里，每一滴水流淌过的轨迹。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滴水更浑浊，哪一滴水，含氧量更高。
整个别墅的水路系统，从水龙头到下水管道，都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张清晰的、流动的立体图。
“嗯？”
李昊天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茶几上方。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杯苏婉刚刚倒好，还冒着凉气的白开水。
下一秒。
让刘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玻璃杯里的水，像是失去了重力，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它们汇聚成一股水流，从杯口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透明水球。
水球就那么悬浮在李昊天的掌心上方，距离皮肤不到三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水分子震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又……又来？”
刘虎看着那颗悬空的水球，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苏婉却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也没有了那种见了鬼的表情。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眼神复杂。
“水源的危机……是你解决的？”
她用一种陈述的语气问道。
李昊天听到问话，打了个响指。
“啪。”
半空中的水球瞬间溃散，精准地落回了原来的玻璃杯里，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
“不全是我。”
“我叫了个外卖，送的比较快而已。”
苏婉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昊天又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就是个高端定制的刺身拼盘，配送小哥水性好，游得快。”
“顺便，还帮市政清理了一下下水道。”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得旁边的刘虎一愣一愣的。
外卖？
刺身拼盘？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婉却好像听懂了。
她想起了那条被李昊天亲手改造的，畸形的，恐怖的鱼。
“那……代价呢？”
她轻声问。
“代价？”
李昊天把吃完的苹果核，随手朝垃圾桶一扔，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命中。
“没什么代价。”
“喏，经验值到账了。”
他说着，拍了拍裤兜里那台不断震动的旧手机。
屏幕上，没有银行的到账短信。
只有一行由无数乱码和数据流组成的，只有他能看懂的系统提示。
【吞噬B级超凡基因（水鬼），“异形【表情】净水者”基因链优化17%。】
【回馈宿主：水元素亲和力（初级）】
【描述：你现在可以和水讲道理了，虽然它不一定听。】
“经验值？”
苏婉显然没理解这个词。
李昊天也没解释，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里的巨大液晶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的午间重播。
画面里，龙盾局第七行动组的组长秦月，正站在一片狼藉的三号水厂前，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圈发黑，但眼神依旧锐利。
“……经过我们连夜奋战，本次水源污染事件的源头已经得到控制，全市供水将在十二小时内恢复正常。”
“同时，我们也掌握了部分犯罪嫌疑人的关键线索……”
说到这里，秦月对着镜头，示意了一下。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举起了一块证物展示板。
板子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色塑料马扎。
马扎的坐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技术不好，切线跑鱼，下次再约。”
秦月的声音，通过电视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我们已经对这件关键证物，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技术分析。目前已经锁定了笔迹和墨水成分。”
“我们奉劝相关的犯罪嫌疑人，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月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噗——”
李昊天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到电视上那个马扎的特写，没忍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婉连忙递上纸巾，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吧？”
“没事。”
李昊天摆了摆手，他擦了擦嘴，看着电视里秦月那张写满了“我要抓住你”的脸，乐得不行。
“这姐们，还挺执着。”
旁边的刘虎，看着电视上的马扎，又看了看李昊天。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城东码头出事的那天晚上，先生出门前，好像……确实让苏婉小姐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马扎。
一瞬间，刘虎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所以，码头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还有全城的水源危机……
都跟先生有关？
而且，他还在现场留下了这么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证物？
刘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电视上，新闻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网络视频的片段。
正是那个画质糊得跟座机拍出来一样的，“下水道水猴子”的视频。
主持人用一种充满悬念的语气解说道：
“……而关于此次水源能够迅速净化的原因，网络上也是众说纷纭。”
“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这段由户外主播"疯耗子"意外拍下的视频。”
“视频中的神秘生物，究竟是未知的净化类物种，还是新时代的都市传说？本台将持续关注……”
李昊天看着电视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又看了看屏幕下方滚动播出的沙雕网友评论。
【谢邀，人在东海，刚下马桶，亲眼所见，确实是水猴子，还会发光。】
【楼上的别吹了，我刚从下水道出来，那是我家二哈，游泳减肥呢。】
【这届官方不行啊，这么明显的奥特曼打小怪兽，居然不承认。】
李昊天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他关掉电视，整个人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这届网友，有才。”
苏婉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
“昊天，龙盾局已经盯上你了。”
“那个马扎……他们迟早会查到你的。”
李昊天把葡萄籽吐进垃圾桶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查到又怎么样？”
“他们有证据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我，像个会随地乱扔垃圾的人吗？”
“我是环保主义者。”
苏婉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昊天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朝着厨房走去。
“对了，刘虎。”
“先生？”
“昨晚钓的那几条鱼，处理得怎么样了？”
刘虎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
“报告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刮鳞去腮，清洗干净，用冰块镇着了！”
“嗯，不错。”
李昊天点点头，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把被他亲手打磨过的，闪着寒光的柳刃刀。
他拿起一条冰镇过的海鱼，放在案板上。
刀光一闪。
“鱼嘛，肚子里的东西得清理干净。”
他一边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然，会坏了一整锅的汤。”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和那把锋利得不像话的刀。
她知道，李昊天说的，不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