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疑惑不已，不知道江叙白为何还要侍卫取清水？
明明江知许的血和宁远侯已经相融了，他就是顾元修和程氏所生的儿子无疑。
江叙白道：“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也应该让顾世子也同宁远侯验一验？”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清水，送到了顾清辞的面前问：“顾世子不会介意吧？”
顾清辞蹙了蹙眉，不知道江叙白打的什么主意？但眼下这种境况，也容不得他拒绝。
于是他刺破了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了清水中。
江叙白又将清水递到了宁远侯的面前。
宁远侯没有任何迟疑，他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众人纷纷凑上来看着碗里的变化。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这……这血没有相融？”
“顾世子竟然不是宁远侯的儿子？”
这个结果可谓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宁远侯听到这话面色一变，他匆忙推开面前围着的人，走过去看着碗里的血。
只见那两滴血各自散开，没有融到一起。
“这不可能！”
宁远侯瞪大眼睛，神情有些慌乱，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叙白道：“一定是你在水里动了手脚，我要重验！”
江叙白道：“好啊，你亲自去取清水重新验，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动手脚？”
侍卫带着宁远侯去亲自打了井水，然后回来重新验。
可两滴血滴进去依旧没有相融。
宁远侯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变得煞白，他呆呆愣愣久久都没有回神。
直到听到江知许讥讽的笑声响起：“原来侯爷处心积虑牺牲亲生儿子换回来的竟然是个野种，还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周围百官也是看了一场热闹。
有人戏谑道：“事到如今，侯爷难道还要为那个背叛了你的女人隐瞒吗？”
宁远侯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周围朝臣对他投来的异样目光，这些目光仿若刀子，在一点点的凌迟他的血肉，让他狼狈至极。
宁远侯紧握着双手，胸腔里燃烧着汹涌的怒火，他的目光落在顾清辞的身上。
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如今却成了他的耻辱。
而他也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
宁远侯捶打着胸口笑的有些癫狂，嘴里喃喃道：“好，真是好的很啊。”
他为了这个儿子，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地的事情，到头来却是为别人养的。
背叛、愤怒、痛苦、悔恨，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宁远侯痛心疾首。
沈瞻月睨了他一眼，冷冷的声音道：“侯爷，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宁远侯面如死灰，他嘴唇抖动着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那个女人名叫凌双，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孤女。
有一次我在外出游玩时遇到了山匪，受伤流落深山被她给救了回去。
在养伤期间，我和她互生情愫，但因为她出身卑微我不能娶她为妻。
于是我尊父母之命娶了程氏，并将凌双安顿在外面做了我的外室。
后来她和程氏先后有了身孕，我本打算等时机成熟把她接回府里做妾室。
但凌双不愿做妾，只愿无名无分的跟着我，因此我对她越发的怜爱。
孩子出生后，凌双也没有提过让孩子认祖归宗的事情，她处处为我考虑，不惜忍辱负重。
而我却想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哪料这一等，凌双就染了重病撒手人寰。
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孩子，我同她许诺一定会让我们的儿子成为侯府的世子，她这才闭上了眼睛。
为了弥补他们母子，于是我设计让程氏的儿子染上了天花，来一出李代桃僵。
就这样我将她的儿子安顿在了云州，只等合适的机会他便能以侯府嫡长子的身份回来。”
说到这，宁远侯泪流满面的看着江知许道：“孩子，是爹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江知许面无表情，他冷哼一声：“原谅你，你觉得自己配吗？
那个孩子已经被你给杀死了，如今的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宁远侯闭着眼睛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再也挽回不了这个失去的儿子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御坐上的大昭帝俯身一拜道：“陛下，是臣被人蒙蔽犯下杀妻换子的死罪，臣愿认罪伏法，恳请陛下处死！”
大昭帝眯了眯眼睛问他：“你不知道凌双就是荣国公的私生女？”
“什么？”
宁远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大昭帝。
江叙白道：“顾清辞的生母，就是那个叫凌双的女子，她是荣国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陛下！”
宁远侯激动道：“臣的确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荣国公可是前朝余孽。
便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做出勾结前朝余孽的事情啊，还请陛下明察。”
江叙白看着宁远侯的反应，他似乎的确不知情，他道：“侯爷不知道，但顾世子未必不知。
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乃是前朝皇室遗孤。
他刻意接近公主，便是为了公主手里的兵符，企图复国，本官说的对不对，顾世子？”
顾清辞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傅说我是前朝逆臣之后，可有什么证据？”
江叙白冷笑一声：“就算没有证据，仅凭你杀人一事便足以将你定罪。”
顾清辞却道：“顾金宝本就犯了死罪，按照大昭律我即便杀了他也罪不至死。
至于周氏……”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氏，勾了勾唇道：“她不是还活着吗？”
江叙白眯了眯眼睛，他转身对着大昭帝道：“还请陛下将顾清辞收押大理寺，容臣仔细调查。”
大昭帝目光沉沉，他道：“便依江太傅所言，此案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调查清楚顾清辞的真实身份。”
“是。”
江叙白领了旨。
大昭帝又道：“至于宁远侯，他杀害发妻毒杀亲子罪不可赦，即日起废除宁远侯的爵位，贬为庶民，择日处死！”
他挥了挥手：“退朝吧。”
侍卫将宁远侯和顾清辞带了下去。
是夜。
大理寺的地牢中，顾清辞被关进来后便一直负手而立，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听到脚步从身后传来，他勾了勾唇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