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襄阳城，彻底被黑暗吞没。
城墙上的火把，和城外连绵的营火，将这片死地，映照得如同鬼域。
赵武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五只准备钻进米仓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巨大的排污口附近。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腐臭、腥臊和化学药剂的恶臭，就越是浓烈，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他娘的，这味儿也太冲了。”栓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道，“比咱们军营里，一百年不洗的茅房，还带劲。”
“少废话，都把这个蒙上。”老孙从他那宝贝药箱里，掏出几块用药草浸泡过的布巾，分给众人，“能过滤掉一些毒气，免得还没见到旱魃，就先被熏死了。”
众人依言，将布巾蒙在口鼻上，那股刺鼻的味道，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们，躲在一处土坡后面，观察着排污口的情况。
到了晚上，那些倾倒废料的“活尸”已经不见了。
排污口周围，只有一小队，十个黑甲战士，在例行公-事般地巡逻。
“看来，它们也不喜欢这地方。”赵武低声说道，“这里的防守，比城门，松懈多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怎么搞？将军，直接冲上去，干掉他们？”陈石头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不行。”赵武立刻否决，“这里，离城墙太近，离军营也太近。一旦动手，发出大的声响，我们，立刻就会被包围。”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赵武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一堆，像小山一样，堆积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垃圾堆上。
“栓子，石头，你们俩，去那边，弄点动静出来。”赵武，指了指垃圾堆的方向，“记住，不要恋战，把他们引开就行。动静，要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过去查看。”
“明白！”栓子和陈石头，领命而去。
赵武，则带着老孙和孟刚，悄悄地，向排污口摸去。
片刻之后。
“轰隆！”
一声闷响，从垃圾堆的方向传来。
似乎是，有什么重物，倒塌了。
正在排污口巡逻的那队黑甲战士，立刻停下了脚步。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里，红光闪烁，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为首的一个，小队长模样的黑甲战士，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指令。
然后，它，带着八个手下，向着垃圾堆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留下，一个黑甲战士，继续，守在排-污口。
“好机会！就是现在！”
赵武，眼中精光一闪！
“孟刚！动手！速战速决！”
“是！”
孟刚，如同猎豹一样，从阴影中，猛地蹿了出去！
他，手中的手斧，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轨迹。
那个，留守的黑甲战士，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刚要转身。
孟刚的斧头，就已经，从它的后颈，狠狠地，劈了进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黑甲战士的头颅，被，整个地，劈了下来。
它，甚至，连一声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轰然倒地。
“干得漂亮！”
赵武，赞了一句，立刻，带着老孙，冲到了排污口边上。
这个排污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的，石头砌成的管道。
管道里，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正在，缓缓地，流动着。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让老孙，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别犹豫了！跳！”
赵武，没有丝毫的迟疑，第一个，跳了下去。
“噗通！”
他的身体，瞬间，就被，那，冰冷粘稠的，不知名的液体，淹没到了腰部。
那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跳进了一个，装满了，腐烂的油脂和泥浆的池子里。
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快！跟上！”
赵武，在下面，催促道。
老孙，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是孟刚。
就在这时，栓子和陈石头，也从远处，跑了回来。
“将军！我们回来了！那些家伙，被我们，引到乱葬岗那边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好！快下来！”
栓子和陈石头，也相继，跳进了排污管道。
“走！我们，往里走！”
赵武，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管道的深处，也就是，襄阳城的方向，艰难地，跋涉而去。
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走过的，最恶心，最艰难的道路。
管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只能，靠着，老孙，用“秩序”之力，点燃的一小簇，微弱的，黑色火焰，来照明。
脚下的液体，深浅不一。
有时候，只到脚踝。
有时候，却能，淹到胸口。
而且，里面，还混杂着，各种，无法名状的，固体垃圾。
有，破碎的骨头，腐烂的内脏，还有，一些，扭曲的，金属零件。
每走一步，都可能，被这些东西，绊倒，或者，划伤。
更可怕的，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嘶嘶……”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停下！”
赵武，立刻，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武器。
借着，老孙手中，那微弱的火光。
他们，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管道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通体漆黑的，像是巨型蜈蚣一样的，多足生物！
那些生物，每一只，都有，手臂那么粗，一米多长。
它们的头上，长着，两只，巨大的，镰刀状的颚足，在火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上百只！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栓子，看得，头皮发麻。
“应该是，被这里的"混沌"之力，污染后，变异的生物。”老孙，沉声说道，“看它们的样子，攻击性，应该很强。我们，最好，不要惊动它们。”
“绕不过去。”赵武，摇了摇头，“管道，就这么宽。”
“那就，杀过去！”陈石头，眼中，凶光一闪。
“不能动手！”赵武，立刻，制止了他，“在这里战斗，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地面上的注意，我们就，全完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赵武，看着那些，正在，管道壁上，缓缓蠕动的，恶心怪物，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皮囊。
里面，装的，是，王虎，牺牲后，他们，从王虎身上，找到的，一些，他生前，最喜欢吃的，肉干。
赵武，倒出几块肉干，扔进了，前方的污水里。
肉干，落入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些，原本，在墙壁上，一动不动的，巨型蜈蚣，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都，骚动了起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墙上，爬了下来，涌向了，肉干落水的位置。
然后，为了，争抢那几块，小小的肉干，互相，撕咬了起来！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走！”
赵武，抓住机会，一挥手！
五人，立刻，放轻脚步，贴着，另一侧的墙壁，小心翼翼地，从那群，正在，自相残杀的怪物旁边，快速通过。
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将军，你真神了！这都想得到！”栓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王虎，在帮我们。”赵武，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收起了那个皮囊。
继续，带着队伍，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他们，又遇到了，好几种，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变异怪物。
有，体型巨大，如同小牛犊子一样的，变异老鼠。
有，能，从污水里，射出，腐蚀性毒液的，怪鱼。
甚至，还有，像水草一样，伪装在水里，用触手，把人，往水里拖的，植物类怪物。
他们，都，靠着，赵武的机智，和，大家，默契的配合，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
他们，就像，一群，在黑暗的，死亡迷宫里，艰难求生的老鼠。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知道，在管道里，走了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就在，他们，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恶臭，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时候。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
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微弱的火光，从，前方的一个，岔路口，传了过来。
“有人？”
五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立刻，熄灭了火焰，悄悄地，向那个岔路口，摸了过去。
他们，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向岔路口里面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废弃的，地下储水室。
储水室里，竟然，聚集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类！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围着几堆，小小的篝火，一个个，眼神麻木，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这个，被死亡和怪物，统治的城市里。
竟然，还有，活着的人类幸存者！
赵武五人，都，愣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几个，负责放哨的幸存者，就发现了他们！
“有怪物！！”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地下的宁静。
储水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麻木的幸存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惊恐地，跳了起来！
他们，拿起，手中，各种，简陋的武器——削尖的木棍，生锈的铁管，甚至，是石头。
然后，用，一种，既恐惧，又仇恨的眼神，看着，站在黑暗中的，赵武五人。
“别……别过来！”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中年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再过来，我们，就跟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