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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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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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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刚刚开挖后湍急的河水,其他三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修河民夫。 陈学礼带来的二百多人在人潮中,就像一条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滩。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话,眼看人群越来越近,陈学礼的心也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看着寨墙前,端着火铳的手下士卒们,陈学礼迟迟不敢下令击发火铳。 因为他知道,一旦这里死了人,情况可能立刻失控。 “不能再等了!”陈学礼捏了捏拳头,霍然踏步朝前走去。 无数背井离乡来到松江的百姓,看着眼前的寨墙,寨墙后,可能就是他们辛苦劳作后,可能即将被“贪官”贪墨的修河银。 这些银子即将变成一家老小的吃用,变成孩子他娘一直想买的花布,变成孩子心心念念的红头绳。 他们即使知道,若是再往前,可能面对的是死亡。 是的,他们中有聪明人,官府从来没有短过他们的银子,为什么突然就有人说当官的老爷们要贪墨银子了? 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暗地里鼓动? 但他们不在乎,或者说,在万万千千的同行壮胆下,这些人也乐见其成。 说不定顺势抢上一把,谁又认识谁去。 这么多人,官府总不能一一查去,再说了,到时候若是混乱起来,谁知道自己干了啥。 聪明人自作聪明,但更多的人则是盲从。 他们没有读过书,在乡里被官员、胥吏、士绅、地主哄骗、欺瞒,还觉得这一切就是天经地义。 离开家,遇到这种事,别人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整天浑浑噩噩、麻木不仁。 轮到这种事情,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人类天生的社会属性,让他们机械的跟着大队,朝那个小小寨墙拥去。 就在所有人接近寨墙一百多步的时候,突然,寨墙的木头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这个变故,让人群一下子全都站住了脚,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原木做的粗陋寨门。 不多时,从寨门里缓缓有一匹马踱步而出,马上一个身着甲胄,头戴笠盔的少年百户就这么不急不忙的走了出来。 一人一马径直走到距离人群约莫五十步的距离,那少年百户一提马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可知道,你们能站在这里,有口饭吃,是谁给的?是松江府同知陈凡陈大人!” 他声音洪亮,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朝廷本无意在此刻征发民夫修河,是陈大人看你们生计艰难,看你们拖家带口无以为继,顶着朝廷的压力,从周围府县招来你们!他冒的是什么风险?担的是什么干系?” 陈学礼猛地一挥手,指向寨墙: “可你们呢?受人挑唆,聚众闹事!我问你们——若是今日闹出事来,将置陈同知于何地?朝廷怪罪下来,第一个问罪的便是他!你们这是要恩将仇报吗?” 陈学礼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自从黄浦江新河开工以来,陈凡如果有时间,都是亲自踏勘现场,民夫中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个天子钦点的状元郎。 再加上陈凡对他们这些人谦和有礼,遇到生病的民夫,还专门请来医生驻扎在工地给民夫们看病抓药,这让民夫们更对这个亲民的好官记忆尤深。 当陈学礼说出陈凡的名字时,不少人都跟着陈学礼的思路,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自己所见到的陈凡。 “这小百户说的不错,上次李三病倒,就是陈大人从城里请来的大夫给治好的。” “没错,现在想想,咱们工钱,官府从来没有短过我们的啊!” 许奇峰的手下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急如焚。 人群开始动摇,那他们的就再也没有办法浑水摸鱼了。 可是他们都是四散开来,到处鼓动,这年月又没个手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根本没机会向许奇峰汇报。 那么许奇峰人了? 原来他为了鼓动更多的人,还在跟在人群后面,此刻正纳闷为什么人群停了下来呢。 见众人动容,陈学礼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恳切道:“我再问你们——从你们上工第一天起,哪有一天缺了你们的吃食?哪有一月短了你们的工钱?” 他驱马缓缓向前两步,几乎能看清前排民夫脸上的迟疑: “官府若真要贪墨,何必等你们干到如今?何必顿顿米饭管饱、月月工钱按时发放?”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可就因为几个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你们便要抓捕杀害朝廷命官!我问问在场的诸位——这对得起陈同知吗?对得起你们手里捧着的饭碗吗?” 这一番义愤填膺的话,几乎都是发自陈学礼的肺腑。 他现在虽然离开了海陵团练,但金山卫就驻扎在松江府,他跟老师也是经常见面的。 在海陵时的陈凡,给陈学礼的印象,是个白白净净,说话斯斯文文的典型书生。 可就这短短几个月,老师瘦了,黑了,看起来根本不想是一个官员,倒像是经常跑船的船工一般。 老师如此用心的做一件事,全心全意、大公无私的去为百姓们办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可这些人,却受别有用心的一挑唆,瞬间便鼓噪起来。 若是事有不谐,老师不仅官位难保,而且很有可能成为天下嘲笑的对象。 也许老师并不在意天下人的嘲笑,可是作为老师的学生,陈学礼心里真得为他不值啊。 此时的他已经哽咽:“诸位,你们可知道如今是什么形势?” 他一字一顿:“倭寇已经到了浙东,去年他们劫掠浙东,乍浦三千人被一屠而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前年登陆台州,掳走女子财物,男子反抗者当场被砍杀。” “这些财狼近在咫尺,而你们,受人蛊惑,冲进县城,这正中了倭寇的奸计,他们就是要看到我大梁内乱,好让他们趁虚而入啊。” “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你们作得都叫什么事啊?亲者痛,仇者快,亲者痛,仇者快。” 说到这里,陈学礼几乎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河风吹过人群,发出呜咽的声音,但所有人没有一人说话。 他们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军官,心里翻江倒海。 随即,“嗡嗡”声犹如海浪,从距离陈学礼最近的地方向四周、更远方涌去。 他们一个传一个,将陈学礼的话带到了更远方。 “乡亲们,父老们,我陈学礼知道你们是受到奸人蒙蔽的,陈同知也知道你们是被蒙蔽的。” “本官今日在此承诺,若是现在散去,朝廷不仅不会追究今日之事,而且到了将来,一样的既往不咎,若违此誓!” 他“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刀,抽出刀鞘,一把将刀刃握在掌心,猛得一划,鲜血从手掌汩汩流出。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双手握拳,尽力让手指沾上血液,然后伸出三指在脸上缓缓划过。 顿时,他那张脸上便出现了三道血痕。 “若为此誓,叫我陈学礼天诛之、地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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