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于平安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在了那个女孩身前。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女孩下意识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抬头,可话说到一半,视线触及于平安面孔的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骤然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后,一把抓住于平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宴会厅边缘的一个昏暗角落。
她背靠着墙壁,先警惕地探头向外飞快扫视一圈,这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于平安也彻底看清了女孩的脸。
这女孩,竟是当初在白家游轮上失踪的小梅!
夏夏的那个小姐妹!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千里之外的马尼拉,在布莱恩的生日宴上,以这种方式重逢!
“说来话长,我……”于平安正要解释。
小梅极其果断地打断他,语速快得的说道,“桑帕洛克街,7114号,有一家面包店。”
“明天晚上六点,你在面包店后面的巷子里等我。记住,就你一个人,别让人跟着!”
说完,她根本不给于平安任何追问的机会,端起餐盘,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重新汇入人流中,转眼消失不见。
于平安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他默念了两遍那个地址,将疑惑与震惊强行压下,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去的路上,于平安的思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小梅不是跟副会长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马尼拉?
又为何出现在布莱恩的宴会上?
是巧合,还是布莱恩与长青会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
第二天晚上,六点整。
于平安独自驾车,依约来到了桑帕洛克街区7114号。
这里是马尼拉繁华的商圈之一,入夜后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他很快找到了那家面包店。
刚转身拐进店后那条昏暗狭窄的巷子,一道声音便从前面传来。
“跟我来。”
小梅裹着深色长袍、头戴宽檐帽、脸上还蒙着纱巾,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不再多言,便转身快步前行。
两人在小巷中穿梭,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条喧嚣而古意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街道两侧,挂着【XX酒楼】、【XX茶肆】、【XX典当行】等招牌。
这些的店铺门口,大多站着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招揽生意。
于平安注意到,当他们看到小梅领着自己时,那些原本欲上前搭讪的人都止住了脚步。
“这里是马尼拉的唐人街,我在这边“上班”。”
小梅的声音从纱巾后传出,十分平静,却透露着一种认命感。
她领着于平安,径直走向一间挂着【怡红院】三个大红字的门面。
撩开珠帘进去,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个浓妆艳抹、身材发福的“妈妈桑”,正嗑着瓜子。
“妈咪,这是我约的客人。”小梅上前,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妈妈桑抬起眼皮,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于平安几眼,也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
“上去吧”
小梅应了一声,领着于平安走上楼梯。
走廊两侧房门紧闭,却关不住里面传来的调笑声、喘息声、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响动。
于平安的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他已经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风月场所。
所以,小梅如今的工作其实是……
“进来吧。”
小梅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两盏罩着粉红色灯罩的小灯散发着暧昧朦胧的光。
空气里残留着劣质香水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小梅反手关上门,按亮了顶灯,让房间亮堂了不少。
“这边没椅子,你将就坐床上吧。”小梅指了指床,然后拿出一瓶水递给于平安。
于平安接过水,但没有喝,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梅,“小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斐律滨来?”
“你有联系过夏夏吗?她一直非常担心你,以为你出了意外。”
“夏夏……”听到这个名字,小梅原本麻木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慢慢拉下脸上的纱巾,露出一张比起游轮时期明显消瘦、眼窝深陷的脸,“她现在还好吗?”
“我也很久没见她了,不清楚近况。”于平安摇头。
“呵……”小梅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些伪装,疲惫和痛苦从眼底弥漫开来。
“我是被骗来的。”她低声说,声音干涩。
“骗?”
“对,骗!”可能是压抑太久,可能是异国他乡终于遇到了一个或许能听懂她苦难的故人,小梅的情绪有了细微的松动。
她抬起头,看向于平安,眼神复杂,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记得这个男人。
很厉害!
或许,他能带着自己回去。
“我不知道夏夏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事……”
“张哥倒是提过一嘴。”于平安回忆道,“他说,后来见到你,你被副会长“包”了,一个月五万。”
当时夏夏坚决不信小梅会为钱这样做。
可他却觉得在兰花门这行里,这种事情,其实蛮正常的。
可如今亲眼见到小梅身陷马栏,他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对,他说得没错……”小梅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熟练地将其点燃。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她憔悴的面容。
“我爸妈同时查出了大病,需要一大笔钱,很多很多钱。”
“我没办法……所以,当副会长开出那个价码时,我答应了。”
她把烟盒和打火机丢到于平安手边的床上。
于平安默然,也抽出一支烟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继续听着小梅的讲述。
“副会长挺大方的,也守约。”
“离开游轮后,他就把第一个月的五万打给我了,我全部寄回了家,暂时缓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我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一共拿了十五万。”
“这笔钱让我爸妈都做了手术,命保住了,术后恢复得也不错,甚至还剩下几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