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一直安静趴在李靖怀里的李十二吒,忽然小嘴一扁,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落。
说来也奇,那泪珠并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在夕阳余晖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光流转。
“小妹,别哭……”哪吒第一个注意到,想要安慰。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十二吒的泪珠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扬扬,如春日细雨,又似暖风拂过的花雨,温柔地飘洒向十个受伤的哥哥。
泪雨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湿润清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草木芬芳。
泪珠落在五吒焦黑破损的肩膀上。
“滋……”
微不可闻的轻响中,那狰狞的烧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焦黑,粉嫩的新肉芽迅速生长、弥合,转眼间皮肤恢复如初,甚至更显莹润。
“咦?不疼了?”五吒惊讶地摸摸肩膀。
紧接着,泪雨纷纷落下。
六吒身上被龙爪划出的深深血痕,在泪珠浸润下迅速收口、结痂、脱落,露出完好的肌肤。
七吒折断的翅膀被几滴较大的泪珠浸透,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骨肉续接,羽翼重生,甚至羽毛更加光泽亮丽。
八吒头破血流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九吒冻僵的双腿恢复知觉,寒气驱散;
十吒、十一吒耗尽的法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体内重新充盈起活泼的灵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十个男孩,竟已恢复如初,甚至个个神完气足,面色红润,比受伤前似乎更添了几分精气神。
“好啦好啦,不哭啦,宝宝,不哭啦!”李靖轻轻拍着小女儿的后背。
十二吒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哥哥们。
十个哥哥此刻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小妹!你太厉害了!”
“我的伤全好了!一点疤都没留!”
“我骨头接上了!比原来还结实!”
“我感觉法力涨了一截!”
李靖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儿子们和神奇的小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闯祸的是他们,受罪的是他们。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殷十娘道:“先回府吧。今日之事,需从长计议。”
总兵府内,灯火通明。
十一个孩子被勒令排排站好,李靖和殷十娘端坐堂上,面色严肃。
“今日之事,你们可知错?”李靖沉声问道。
孩子们互相看看,哪吒率先开口:“我们不该私自去东海玩闹,更不该用混天绫搅动海水。”
五吒挠头:“不该跟小白龙打架……虽然是他先动手的。”
六吒闷声道:“不该被老龙王抓住,让爹娘担心。”
其他孩子也纷纷低头认错,态度倒还诚恳。
见孩子们诚心认错,李靖夫妇也就绕过几人,让他们回房间反省。
后院厢房内,十一个孩子围成一团。
“欺人太甚!气煞我也!”小哪吒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脚踩在桌面上。
“我哪吒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诸位哥哥,你们怎么看?”
“报仇!老泥鳅不讲武德!欺负我们这些才一岁的娃娃,报仇!一定要报仇!”三吒大声说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是大意了!否则他们根本围不住咱们!”四吒说道:“报仇,我同意,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报仇!报仇!报仇!”
“嘘,小声点儿,别让娘亲听到!”
十来个小子压低声音。
“咱们要各个击破,三哥四哥负责监视,我们负责动手,十二妹负责救人。
这次我们要把四大龙王,一个个全都抓住,打断提吊在陈塘关上。
今天丢掉的脸,我们要自己拿回来!”
十一个脑袋凑在一起,眼睛里闪着兴奋又义愤的光芒,活像一群密谋造反的小山雀。
哪吒盘腿坐到桌子上,小脸上满是狡黠,“三哥,四哥,你们看得远听得清,负责盯梢,摸清那四个老泥鳅各自回家的路线、寝宫位置,还有他们什么时候落单!”
三吒和四吒立刻挺起胸膛:“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连他们晚上打几个呼噜都听清楚!”
“五哥六哥力气大、皮厚,负责主攻和扛揍!七哥飞天速度快,负责突袭和扰乱!
八哥头铁,关键时刻撞他丫的!
九哥腿长,十哥遁地,负责堵截和带我们跑路!
十一哥,负责吹风,配合起来干扰他们视线和施法!”
哪吒井井有条地分配任务,俨然一副小军师模样。
“那我呢?”最小的十二吒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
哪吒跳下来,摸了摸妹妹的头,难得露出温柔神色:“小妹,你是咱们最重要的!你就躲得远远的,用你的小眼睛仔细看着。等哥哥们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不小心又挂了彩,你就……”
他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咱们就有救了!”
十二吒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帮哥哥!”
“好!”哪吒一拍巴掌,“事不宜迟!三哥四哥,现在就开始干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咱们明天一早就……不,今晚半夜就行动!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哦!”低低的欢呼声在房间里响起。
接下来的半天加半夜,陈塘关总兵府后院的孩子们出奇地安静乖巧,让李靖和殷十娘都有些不适应,以为是白天受了惊吓和教训,终于懂事了,心中甚慰。
三吒扒在窗边,那双异乎寻常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千里云海、万丈波涛,紧紧锁定东海、南海、西海、北海的龙宫。
“看到了看到了!东海老龙王回宫了,正在水晶宫里发脾气,摔了一个夜光杯……哦,又摔了一个。他好像把其他三个龙王都留在东海喝酒压惊了。”
“好机会!”哪吒眼睛一亮,“他们聚在一起,反而好办!等他们喝得差不多,各自回窝的时候,咱们半路埋伏,一个一个抓!”
“他们要走水路,不是走云头,咱们怎么动手?”
“那咱们就在水中埋伏!”
“东海龙王是地主,不好抓,咱们先抓其他三个!”
深夜,海风带着咸湿与微醺的酒气。
东海龙宫的夜宴终于散去,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三位龙王,
带着七分酒意三分憋闷,辞别了敖广,各自驾起水遁,分开水路,朝着自家海域悠悠归去。
他们并未腾云,一来酒后驾云容易不稳,二来在自己的水域中穿行更觉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