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敖广怒目而视,“看看你这些好儿子!搅动东海,伤我爱子,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水淹陈塘关,叫你满城百姓陪葬!”
李靖脸色煞白,强作镇定:“敖广兄,有话好说!这……这中间必有误会!”
“误会?”南海龙王敖钦冷笑,“李总兵,你这些儿子好大的本事,打伤我大侄子二侄子不说,还差点掀了我东海龙宫!这就是你李家的家教?”
殷十娘闻讯赶来,看到儿子们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不敢多言,只能紧紧抓着李靖的手臂。
李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让步,陈塘关危矣。他翻身下马,对着四海龙王深鞠一躬:
“四位龙王息怒!是李靖教子无方,才让这些逆子闯下大祸!”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千错万错,都是我李靖的错。
小儿年幼无知,冲撞龙宫,罪该万死。但求四位龙王看在我李靖镇守陈塘关多年,咱们邻居相处甚好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西海龙王敖闰冷哼:“李靖,你倒会说话。但今日之事,非你一句话便能了结!”
“且慢!”殷十娘大喝一声:“四位龙君齐至,擒我孩儿,殷十娘在这里问上一问!”
“我孩儿们可曾打死龙子?”
“我孩儿们可曾打死龙子?”殷十娘昂首质问,凤目含威。
“不曾!”东海龙王敖广沉声回答。
“那为何孩子们之间的玩闹争执,你们四位堂堂龙王、四海之主,竟不顾身份,亲自出手对付一群稚龄孩童?”
殷十娘的声音清亮,在陈塘关上空回荡,“以大欺小,以强凌弱,这就是龙族的规矩?”
四海龙王一时语塞。
北海龙王敖顺皱眉道:“殷夫人此言差矣!你这些儿子搅动东海,震动龙宫在先,又擒我龙族太子,岂是寻常孩童玩闹?”
“敢问敖顺龙王,”殷十娘毫不示弱:
“东海何其广阔?龙宫何其坚固?几个孩童玩耍,就能震动龙宫?若真是如此,那东海龙宫未免也太不结实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亮:“再者说,小辈之间争斗,赢了输了都该自己承担。
输了喊家长,打不过叫爹爹,我李家孩儿若是这般没出息,我殷十娘第一个打断他们的腿!”
这话一出,被捆着的十一吒纷纷叫嚣:
“娘亲说得对!”
“我们自己打架自己担!”
“小白龙输不起!”
敖广脸色铁青,旁边敖丙、敖甲两个被说的面红耳赤。
“殷夫人好一张利口!”
南海龙王敖钦冷笑,“但今日之事,岂是几句道理就能了结?
你儿搅我东海是实,擒我侄儿是实!若不给个交代,四海龙族颜面何存?”
殷十娘正要反驳,李靖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夫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什么退!”
殷十娘甩开他的手,对着空中朗声道,“既然四位龙王要交代,好!我殷十娘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转身对城下守军下令:“取我弓箭来!”
不多时,四名军士抬着一张巨弓送上城楼,一名军士扛着五根大箭上来。
此弓通体乌黑,弓弦竟是以蛟筋制成,名唤“震天弓”。
乃是轩辕黄帝所留,曾威慑天下不臣。
殷十娘挽弓搭箭,箭指苍穹:“四位龙王!你家龙子有父有母,难道我家孩儿没有么!
殷十娘虽然不肖,却也师承女娲娘娘,你们家长能亲自下场,不若接我一箭如何?”
“殷夫人息怒!”东海龙王敖广脸色微变。
震天弓之名,他岂能不知?
此乃人族圣器,曾随轩辕黄帝平定四方。
殷十娘师承女娲娘娘之事,龙族也有所耳闻,只是此前并未当真。
如今殷十娘拉满弓弦,箭指苍穹,弓身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分明不是虚张声势!
敖钦、敖闰、敖顺三位龙王亦是神色凝重。
他们虽为四海之主,但女娲娘娘乃是上古正神,补天造人,功德无量。
若殷十娘真是女娲门下,今日之事便棘手了。
“殷夫人,”
敖广语气缓和了几分,“本王并非要与你为难。只是今日之事,总要有个了结。”
“了结?”殷十娘冷笑,“好!我便给龙族一个了结!”
她话音未落,弓弦已松!
“嗖——!”
箭矢离弦,却不是射向四海龙王中的任何一位,而是直冲云霄!
那箭矢化作一道金光,穿云破雾,瞬息千里。
箭身所过之处,云开雾散,霞光万道,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
又一根箭矢入手,殷十娘再次搭箭上弦,这一次,箭头直指东海龙王敖广!
“这一箭,名为“分水定海”。”殷十娘声音清冷,“今日,我便以这最后一箭,问一问四位龙王”
她目光如电,扫过四海龙王:“是战,是和?”
四海龙王齐齐变色!
方才那箭,瞬息千里,威能无量,不愧是震天弓!
而殷十娘手中这一箭,箭头金光吞吐,隐隐有屠龙之势。
敖广深吸一口气,他虽为东海龙王,修为深厚,但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殷十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她背后还有人。
“殷夫人……”敖广连忙说道,“何必如此?今日之事,本是孩童玩闹引起……”
“孩童玩闹?”殷十娘冷笑,“既是孩童玩闹,为何四海龙王齐至?为何要擒我孩儿?为何要水淹陈塘关?”
她手中震天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今日,要么你们放人,我李家赔礼道歉,修建龙王庙,从此两家修好。要么,”
箭头金光暴涨:“接我这一箭!生死由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海龙王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挣扎。
若是放了人,龙族今日颜面扫地;若是不放,真要与女娲门人死磕?
敖顺低声道:“大哥,退一步海阔天空。
今日之事,本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咱们掺和进来,确实有失身份。”
敖广闭目片刻,终于长叹一声。
他挥手,一道金光射出,瞬间解开了十一吒身上的束缚。
“殷夫人,”敖广拱手,“今日之事,是我龙族失察。令郎令嫒,还你。”
虾兵蟹将松开手,十一个孩子从空中落下。
哪吒脚稳住身形,接住几个受伤的兄弟;五吒、六吒虽然满身是伤,却也强撑着站直。
最小的十二吒,被李靖跳起来轻轻接住,抱在怀中。
孩子们重获自由,却都默不作声。
他们看着城楼上挽弓搭箭的母亲,眼中既有骄傲,也有愧疚。
若不是他们闯祸,娘亲何须如此?
殷十娘见龙王放人,手中震天弓的弓弦微微放松,将箭矢放下,递给身边士兵。
抱拳说道:“敖广兄明理。”她声音缓和了些,“此事是我孩儿有错在先,作为赔罪,陈塘关将修建龙王庙,四时祭祀。”
敖广点头:“殷夫人快人快语。既如此,今日之事,就此了结。”
“告辞!”
四海龙王率部离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