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找到了线索。
就在归云镇东头那个小摊子,他听到了有关那两人的消息。
摊主说得清清楚楚。
三天前,一男一女来吃过面,还点了两碗面加一碟炖牛肉。
男人给女人夹了好几次肉。
摊主记得很清楚,因为那男人长得好看,又冷得像冰块,给人夹肉的动作却极自然。
赵珩攥着画像站在那张空桌前,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走了?
三天前就走了??
不过,他倒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有人看到那两人出了城,朝东方去了。
归云镇的东边不就是棠云峰吗?
他们正好也要去棠云峰,这要是在路上碰到了,他一定会让对方生不如死,以报灭门之仇。
想着,赵珩把画像收好,转身便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归云镇东门之外。
……
而此时。
距归云镇三百余里的官道上。
李枫和孙二娘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离开归云镇已经两天了。
走的不算快,也没刻意赶路。
倒像是出门踏青的寻常夫妻,一路走走停停。
走着走着。
官道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
越往东,山势越高,空气里隐隐能嗅到一股淡薄的灵气。
这灵气算不上浓郁,但比起归云镇那种干巴巴的底蕴,已经好了不少。
孙二娘走在李枫身侧半步的位置。
鞭子挂在腰间,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嘴里含着路上买的一串糖渍山楂,嚼得嘎嘣响。
“夫君。”
她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我这几天在镇子上打听到一件事。”
李枫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
示意她继续。
孙二娘把山楂咽下去,舔了舔手指。
“屠魔大会好像另有隐情呢?和咱们之前了解的有点不太一样。”
“各路宗门都在往这边赶,虽说是要联手清剿一批魔修,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她眨了眨眼。
“我总觉得不对劲。”
李枫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山路。
“哪里不对劲。”
“太热闹了。”孙二娘竖起一根手指。“屠魔这种事,哪个宗门不是关起门来自己干?什么时候需要搞这么大阵仗,还专门挑在归云镇?”
她顿了一下。
“除非,他们要屠的不是普通魔修。”
李枫嘴角动了一下。
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得到鼓励,孙二娘来了精神,继续道:“我还打听到,棠云峰那边发现了三条隐脉,里面藏的极有可能是中品灵石,储量不明。”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李枫面前晃了晃。
“最重要的是,不是一条,而是三条。”
“而且在棠云峰外面的枯骨岭下方,据说又探出了第四条。”
李枫的步伐顿了一瞬。
孙二娘看到李枫停顿了半,扭头看了过来。
“夫君对灵脉感兴趣?”
李枫没有正面回答。
他继续迈步向前。
声音很淡。
“灵脉在其次,关键是谁在守。”
孙二娘歪了歪头,想了想。
“归云宗?”
“归云宗只是明面上的。”
李枫的目光透过前方层叠的山峦,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中品灵石的隐脉,足以让任何宗门动心。归云宗一家吃不下,也守不住。”
孙二娘听明白了。
“所以那个屠魔大会……”
“是幌子。”
李枫吐出两个字。
孙二娘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还去?”
“去。”
“好嘞。”
孙二娘应得爽快,半点犹豫没有。
她从怀里又摸出一串糖渍山楂,递了一颗过去。
“夫君吃吗?”
“我不吃,你吃吧!”
“哦。”
确定李枫真不吃,果断把剩下的都塞自己嘴里去了。
……
三天三夜后。
棠云峰。
孙二娘和李枫抵达了棠云峰山脚。
二人站在下面。
抬头远远望去,这座山峰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峰顶隐入云雾之间,半山腰以上全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
山脚下的树林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搭着不少临时营帐。
应该都是来凑热闹的。
且在这些营帐的后面,还有一条分明的警戒线。
最为醒目的是那些巡逻的人。
李枫看了过去。
那边每隔百步便有一队四人小组,清一色穿着灰色制式劲装,腰佩灵纹短刀,气息沉稳。
每一个都是大宗师中期以上的修为。
而在更外围,还有几道灵境级别的气息,像暗哨一样散布在各个方位。
整座棠云峰,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枫和孙二娘站在东侧一处矮丘上。
矮丘上有几棵半枯的老松,勉强能遮挡身形。
孙二娘蹲在一棵松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守得够严实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枫站在她身后,负手而立。
目光从那些巡逻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山腰处隐约可见的一道灵光阵纹上。
“不止外围。”他说,“山腰也有禁制。”
孙二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
“还真有。”
她正要再说什么,前方忽然起了动静。
矮丘下方的树林边缘,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棠云峰的方向摸去。
是两个散修打扮的年轻人,修为都在大宗师初期左右。
动作压得很低,脚步也尽量轻。
但他们才刚越过外围的警戒线不到三十步。
一道刀光自侧方掠出。
无声无息。
快到连空气都没来得及震动。
“噗。”
那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直到他们痛感袭来后,他们才伸手捂着脖子,但已经晚了。
没一会,那两个想要闯进棠云峰的人,便没了动静。
怕是已经死了!
李枫和孙二娘都看到了。
出手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灰衣巡逻者。
这人刀法凌厉,出手果决。
把人杀了之后,他收刀入鞘,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转身继续巡逻,像是刚才只不过拍死了两只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