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同事推开门时程敬尧趴在办公室地上，已经死了。
他的姿势是跪着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额头贴地，跪姿标准得像是在请罪。
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
办公桌上放着一沓被他压了三年没有处理的举报信，每一封都拆开了，信纸摊开，上面的字迹被水渍洇湿了。
水渍的成分是谁的眼泪，没有人能鉴定。
他妻子当天下午在自己的粮油店里也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了。
店里那些发霉长虫的米面被查了个底朝天，三年间向养老院以次充好牟取暴利的账目全部暴露。
林默的意识从松坪镇方向收回，系统的结算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审判目标：佟满堂】
【罪恶值：61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标：刁艳红】
【罪恶值：39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标：佟刚】
【罪恶值：34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标：程敬尧】
【罪恶值：27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标1：佟满堂办公室内因墙体返潮导致涂料层碱性物质析出，与文件柜金属表面发生电化学腐蚀释放出微量金属粉尘。该粉尘在空气中积累至特定浓度后，对鼻腔和喉部黏膜产生轻微刺激性反应，触发已有呼吸道炎症者的急性支气管痉挛，使大脑供氧骤降引发致死性心律失常。】
【目标2：刁艳红所在药房因排水管道倒灌导致室内相对湿度超过临界值，药品包装的铝箔泡罩与残留药粉在潮湿环境中产生微量氨气。氨气在密闭空间积聚，刺激喉部黏膜诱发喉痉挛，导致声门反射性关闭而窒息。】
【目标3：佟刚所在小黑屋铁皮壁面因夜间气温下降发生不均匀冷缩，与门框之间的金属锁扣因热膨胀系数差异产生机械咬死。室内存放的发霉棉被和纸箱在缺氧环境中加速分解，导致二氧化碳浓度逐步升高。当浓度超过百分之五时，佟刚的血氧饱和度开始不可逆下降。】
【目标4：程敬尧办公室供暖管道因季节转换产生轻微水锤振动，这种低频振动与人体胸腔共振频率接近。长期暴露于该振动环境中，程敬尧原有冠状动脉斑块表面因机械应力疲劳产生微裂纹，最终斑块破裂诱发急性心肌梗死。】
【消耗猎罪值：总计14000点】
【本次获得猎罪值：161000点】
【误伤人数：零】
幽灵的追踪界面再次展开，光标掠过松坪镇周围的山区，停在了一个叫新安集的地方。
新安集名义上是个集镇，实际上是龙城南部最大的地下畜禽交易市场。
这里交易的不仅是牲畜。
林默点开被标红的目标档案。
【目标：牛德财】
【身份：新安集“德财畜禽交易市场”老板，新安集商会会长】
【表面业务：猪牛羊等畜禽交易，肉类批发】
【实际业务：以畜禽交易为掩护，长期经营非法屠宰和病死畜禽加工链条。他从周边多个养殖场低价收购病死猪、病死鸡，在交易市场的地下加工车间里进行分割处理，使用双氧水、甲醛和工业色素浸泡漂白后，冒充合格鲜肉销往龙城及周边城市的农贸市场和学校食堂。十一年间，经他手加工的病死畜禽肉超过两百万斤。在此期间，龙城及周边地区因食用其销售的问题肉品导致的食物中毒事件累计超过三十起，中毒人数超过一千二百人。其中四名儿童和两名老人因感染严重肠道疾病死亡。】
【罪恶值：56000点】
【目标：牛德旺】
【身份：牛德财胞弟，“德财畜禽交易市场”副总经理】
【实际业务：负责收购病死畜禽的“采购网络”。他在周边七个乡镇建立了收购点，每个收购点都有专人负责从养殖户手中以极低价格收购病死猪鸡。养殖户明知病死畜禽需要无害化处理，但为了挽回损失宁愿低价卖给牛德旺。牛德旺还收购过期冷冻肉品，有些冷冻肉品甚至已在冷库存放了超过三年，发黑发臭，经过化学药剂处理后照样流入市场。九年间接手的问题畜禽超过八十万斤。】
【罪恶值：41000点】
【目标：屠三刀】
【身份：真名不详，新安集“德财畜禽交易市场”屠宰车间主任】
【实际业务：负责病死畜禽的加工处理。他带着二十几个工人在市场地下的秘密加工车间里干活，每天处理上万斤病死畜禽肉。车间环境极其恶劣——血水横流，恶臭熏天，工人们没有任何卫生防护措施。病死猪的淋巴结肿大发黑，他们直接用刀剜掉，剩下的肉照样泡进双氧水里漂白。屠三刀的手艺极好，经他处理过的病死肉端上餐桌后肉眼完全无法分辨。他曾对工人说过一句话：“病死猪也是猪，死了就不浪费。”】
【罪恶值：35000点】
【目标：葛明远】
【身份：新安集动物检疫站站长】
【表面业务：检疫监管辖区内畜禽交易及屠宰，发放检疫合格证明】
【实际业务：牛德财的保护伞。每月收受牛德财“检疫费”三万元，为病死畜禽肉开具虚假的检疫合格证明。每张证明收费五百元，盖的是真章，签的是真名，但检疫对象从未经过任何实际检查。十年间他开具虚假检疫证明超过两千张，对应的病死畜禽肉超过一百万斤。两年前省城食品安全检查组突击检查新安集，他提前两个小时给牛德财打电话，牛德财得以转移地下车间的全部货物，检查组扑了个空。】
【罪恶值：29000点】
林默的意识穿过新安集灰蒙蒙的天色，落在那片占地数十亩的畜禽交易市场上。
市场在集镇最南边，紧邻公路，四周是农田和荒地。
表面上看，这是个繁忙的交易场所——卡车进进出出，笼子里关着活猪活鸡，商贩们在棚子下面讨价还价。
但在市场的最后面有一排不起眼的铁皮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