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掌心宽厚有力，“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果然气度不凡，比我听说的还要精神！”
他上下打量孔天成两眼，笑意更深：“怪不得老家主提起你就直点头，半点不藏掖。”
老家主对孔天成的认可，从来不是虚的——既因他在圈内接连办成几桩硬事，更因近来风声渐起：不少核心产业，怕是要慢慢移交给这个年轻人掌舵。
诸葛羽此前只闻其名，心中存疑，可眼下亲眼一见，倒真觉出几分不同来。
“您好，诸葛先生。”
孔天成稳稳伸手相握，指节分明，力道适中。
“别拘着，叫我老诸葛就行。”他掌心微热，笑容毫无隔阂，“你是莉莉的朋友，就是自家人。到了这儿，就跟回自己屋一样自在。”
孔天成略一顿，眼角余光轻轻掠过莉莉——果然，全是她在背后推的这扇门。
“对了，诸葛叔，今天这场活动，到底要干点啥呀？”
莉莉望向内场，可跟往常不一样——没有横幅、没有展板、连个醒目的标识都没有，一时叫人摸不着头脑。
“主要是给几位医疗新锐做个引荐。我们团队最近攻关一个项目，终于捅破了关键一层窗户纸，这次就是来亮成果、拉伙伴的。”
诸葛羽嘴角微扬，笑意沉稳。
孔天成留意到，他手里一直端着酒杯，可从入场到现在，杯沿都没沾过嘴唇。
更明显的是，一提到项目，他眼底像燃起两簇小火苗，专注得近乎灼人。
“您对这项目，真是上了心啊？”孔天成顺势接话，语气平缓却带着探询。
“何止上心——这是我在实验室里熬了十几年的东西，前阵子才真正踩实了第一块踏脚石。”
“冒昧请教，具体是哪一类突破？”
诸葛羽可是业界公认的扛鼎人物，能让他眼睛发亮的事，绝非寻常。
孔天成心底那根弦也被轻轻拨动，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牵了一线。
“听说过癌症吧？我们主攻的就是它，但路子不太一样——简单说，药已经做出来了，能靶向清除癌细胞。”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眼神亮得逼人，分明是把半生心血都熬进了这支药里。
“熬了这么久，总算等到它能见光、能救人的时候了。”
“现在真能靠吃药治癌症？”孔天成眸子微敛，随即唇线一挑，笑意里多了几分锐气与兴致。
“没错，这才是它最硬的底牌。”
他目光扫过孔天成，一眼就看出对方眼里那点跃跃欲试的光——不是客套，是真动了心。
“怎么样，这项目够不够分量？”
这些年，他搭进去的不只是时间，还有数不清的昼夜和资源。
孔天成颔首，心知这绝非纸上谈兵：眼下癌症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哪怕只劈开一道缝，都足以改写整个行业。而他们，已握住了那把刀。
若后续数据站得住脚，专利、量产、临床推广……每一步都稳当，每一环都值钱。
“不过，光有药不行，还得有个靠谱的壳子把它推出去——我需要一家公司，来帮我落地、铺路、打开市场。”
诸葛羽图的不是暴利，但也绝非无偿布道。
前期砸下的真金白银，早已堆成山；后头更烧钱的临床验证、GMP产线、审批报备，哪样不要钱？
眼下项目刚跑通原理，正卡在最耗血的关口——他缺的不是技术，是能把技术变成现实的资本与渠道。
“早些年我也跟你爷爷提过这事，但他身子一直欠安，我怕添乱，就没再深聊。”
“再说那时项目还在摸索阶段，连基本数据都不够扎实。如今不同了，路走通了，人才敢开口找人搭把手。”
听到这儿，一旁的莉莉眼波一闪，立刻顺竿往上攀。
“哦？那您二位倒真该好好碰碰思路。”
“我爷爷不碰这块，不过——我男朋友倒是个现成的人选，诸葛叔。”
孔天成对钱没执念，但对这事，确实上了心。若能联手，既是利他，也是利己，还利得干净利落。
莉莉这句，恰如一根引信，悄悄点着了场中的火苗。
诸葛羽抬眼看向孔天成，心里已有盘算——这位年轻企业家，早就是圈内公认的点石成金手。真要合作，后面的事，几乎不用操心。
“行，我这就把项目主理人请过来，给你们引荐。”
他话音未落，莉莉忽地轻抬手，微微一摆，笑着截住：
“哎，诸葛叔，等等——这项目的负责人，好像不是您本人吧？”
“哈哈，确实不是我。”他朗声一笑，“是我徒弟。我这就把她叫来。”
“前期是我盯着，可岁数不饶人，精力跟不上了。后面从工艺放大到临床设计，全靠她一肩扛着。”
“原来如此。”
莉莉反复确认项目无虞，终于松了口气，干脆利落地颔首，眉宇间绷着的那根弦悄然松开。
“清楚了。”
“文森特，在这儿。”
诸葛羽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住一个青年，隔着几步远抬手示意。
孔天成和莉莉的目光几乎同时被牵过去，可视线刚落定，两人齐齐一怔——
“这……？”
莉莉瞳孔骤然放大，直到那人越走越近，轮廓清晰起来，才敢确信。
真够巧的，她心里无声嘀咕。
“你——”
话到嘴边又顿住。
孔天成没出声，可下颌线微微绷紧，显然早认出来了。
“居然是你！”莉莉脱口而出，这才真正咂摸出这世界有多窄。
不就是路上撞见、正吵得面红耳赤那对？
记忆轰然回弹，他脑中瞬间浮起那天街角对峙的场面。
孔天成虽未作声，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已不自觉蜷了一下。
莉莉下意识碰了碰他胳膊肘，声音压得极低：“哎，这不是上次咱们碰上的那对吗？”
她心思澄澈，自小被老家主护在羽翼下，喜怒从不遮掩，全写在脸上。
凑近孔天成耳畔，她又轻声补了一句：“就那个戴银边眼镜、嗓门挺大的男人。”
孔天成其实早觉眼熟——像在哪见过，却一时卡在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