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捂着断掉的手腕,汗水糊住了眼睛。
那两颗铁胆是他花重金找炼器师打造的法器,掺了玄铁,坚硬无比。现在成了一张铁饼,正安安静静躺在泥坑里。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想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周围的黑衣人们手里的短刀当啷落地。
“这小子谁啊?敢在玄月谷外围动虎头帮的人。”
“没见过,身上半点真气都没有,全靠一身蛮力。这种人进了谷,遇到法阵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虎头帮背后是长生殿,看着吧,这小子活不过今晚。”
议论声中,龙飞扬拍掉手心的铁屑,看着赵虎。
“还不滚?”
赵虎连连后退,转头就跑,脚下绊倒在树根上,爬起来接着跑,连头都不敢回。
柳碧夏靠在越野车旁,眼睛亮得吓人。
这哪里是建筑工地的农民工,这分明是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连隐门虎头帮的帮主都被他捏铁球的动作吓破了胆。
她甚至悄悄拿出手机,想拍一段视频发到网上炒作,这简直是行走的流量密码。但她没敢按拍摄键,生怕龙飞扬顺手也把她捏成铁饼。
柳碧夏理了理被压皱的碎花裙,扭着腰肢走上前,声音夹得能滴出水来。
“龙哥,刚才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镇住场子,我这弱女子真没了主意。”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把手插进裤兜,对着王有白扬了扬下巴。
“小白,清场。苍蝇吵得脑仁疼。”
王有白立马挺直腰板,拦在柳碧夏身前,下巴抬得老高。
“大姐,哪凉快哪待着去。白爷的大哥也是你能乱叫的?别往前凑。”
柳碧夏碰了一鼻子灰,跺了跺脚,却不敢发作,只能退回车边。
袁世林盯着地上的铁饼,肿胀的手背隐隐作痛。
单凭物理力量捏碎玄铁法器,这握力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力气大是一回事,玄月谷里全是修仙者,人家不跟你玩近战,一道风刃隔空劈过来,肉身再强也挡不住法术的切割。这地头蛇迟早要吃大亏。
龙飞扬趿拉着胶鞋,领着王有白走进营地。
营地里搭着连片的军绿色帐篷。
龙九穿着紧身作战服,从最大的主帐篷里迎了出来。
“一来就惹事。”龙九扫了一眼远处的赵虎背影,“虎头帮背后是隐门长生殿,你把赵虎废了,长生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龙飞扬打了个哈欠。
“管他长生殿还是短命殿。九转塑脉花在哪?我赶着回去吃晚饭,陈梦辰还等我带土特产呢。”
龙九把两人领进主帐篷。
长条桌上铺着玄月谷的手绘地形图。
“玄月谷是上古修士的药园,里面不仅有九转塑脉花,还有各种珍稀灵草。长生殿这次势在必得,结界三个小时后最弱。长生殿派了枯木尊者带队,练气期九层巅峰,半步筑基。他们把守着唯一的入口。”龙九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执法堂身份敏感,不能直接和他们起冲突。你得自己混进去。除了提防长生殿,还要小心谷里的妖兽和残存的阵法。”
龙飞扬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双腿往桌子上一架,顺手拿起牙签剔牙。
“妖兽?正好,陈梦辰最近说想换个真皮包包,我看看有没有皮毛亮一点的。至于那个半步筑基,听着挺唬人。我直接走进去,谁拦我,我抽谁。”
袁世林站在帐篷边缘,冷笑出声。
“大言不惭。枯木尊者的成名绝技是枯木逢春诀,能操控藤蔓吸人精血。你一个没有真气的武夫,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就会被吸成人干。”
龙飞扬转头看他,没搭理。
王有白不干了,指着袁世林的鼻子骂起来。
“姓袁的,你皮又痒了?我大哥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那个枯木老头!”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长生殿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帐篷帘子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一根盘绕枯藤的木杖。老者眼窝深陷,目光阴鸷,身后跟着四五个长生殿弟子。
枯木尊者。
他冷眼扫视帐篷内的人。
“刚才谁伤了虎头帮的赵虎?自己站出来领死,别逼老夫亲自动手。”
龙九上前一步,挡在前面。
“枯木尊者,这里是执法堂的营地。你越界了。”
枯木尊者冷哼一声,木杖重重拄在地上。
“执法堂算什么东西。老夫今天就要拿那个小子的命,立我长生殿的威风。交人,或者老夫踏平这个帐篷。”
龙飞扬坐在椅子上,掏了掏耳朵。
“小白,有人要拿我的命,你给个方案。”
王有白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大哥,这老头交给我!我刚领悟了一招暗劲劈挂掌,正好拿他练练手。”
龙飞扬摆摆手。
“你不行,你上去就是送菜。去,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着。学着点,什么叫物理超度。”
龙飞扬站起身,踢掉右脚的胶鞋,又穿上。
他走到枯木尊者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枯木尊者上下打量着龙飞扬,满脸不屑。
“就是你?连半点真气都没有的废物。老夫站在这里让你打三拳,你都破不了老夫的护体罡气。”
龙飞扬笑了笑。
“三拳?你太高看自己了。”
枯木尊者勃然大怒。
“找死!”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绿色的真气疯狂涌动。
枯木逢春诀,抽取地脉生机化为己用。这门法术在京都修仙圈子里凶名赫赫。袁世林曾经亲眼见过,枯木尊者用这一招,把一头重达三吨的变异野猪,在十秒钟内吸成了一具干尸。
地面泥土破裂,几条手腕粗的带刺藤蔓破土而出,毒蛇般缠向龙飞扬的双腿。
袁世林在后面直摇头。
龙飞扬就算肉身再强,被这藤蔓缠上,也只有死路一条。
龙飞扬站在原地,任由藤蔓缠上小腿。
尖锐的木刺扎向他的皮肤。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木刺齐根断裂。
连龙飞扬廉价休闲裤的布料都没扎透。
枯木尊者变了脸色。
这肉身防御力怎么回事?
龙飞扬抬起右脚,随意地往下踩了一脚。
啪叽。
手腕粗的藤蔓被踩成一滩绿色的汁液,连带着地下的根茎都被这道强悍的力量震得粉碎。
“就这?”龙飞扬看着枯木尊者,“你这藤蔓是用来织毛衣的?太脆了。”
枯木尊者老脸涨红,双手再次变换印诀。
“枯木囚牢!”
几十条更粗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庞大的木笼,把龙飞扬罩在里面。木笼不断收缩,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有白急了,捏紧拳头。
“大哥!”
龙九皱起眉头,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袁世林冷笑。
“蛮力再大,终究敌不过法术。这木笼连穿甲弹都打不透,他死定了。”
木笼内部。
龙飞扬伸出双手,抓住两根最粗的藤蔓。
没有真气波动。
只有纯物理力量在肌肉纤维中奔涌。
他双臂向外一分。
刺耳的断裂声响彻整个营地。
坚不可摧的枯木囚牢,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宽阔的口子。断裂的藤蔓四处飞溅,砸塌了旁边的好几个帐篷。
龙飞扬从缺口处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全场鸦雀无声。
枯木尊者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声音都劈叉了,活脱脱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不可能!老夫的枯木囚牢连下品灵器都斩不断,你凭什么用肉身撕开!”
龙飞扬拍拍手。
“你的下品灵器质量太差,建议找工商局投诉。”
“玩够了吗?”龙飞扬走到枯木尊者面前,“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枯木尊者大惊失色,急忙调动全身真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木质护盾。
巴掌落在护盾上。
咔嚓。
木盾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崩碎成漫天木屑。
余势不减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枯木尊者的脸上。
枯木尊者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三圈半,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引擎盖彻底凹陷。
老头狂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几颗碎牙,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长生殿的几个弟子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拖着枯木尊者落荒而逃。
袁世林张着嘴巴,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半步筑基的枯木尊者,被一巴掌抽飞了?
法术呢?护体罡气呢?
在这个男人面前,全成了纸糊的摆设。
王有白跳着脚欢呼,比他自己打赢了还激动。
“大哥牛逼!大哥威武!什么半步筑基,在我大哥面前就是个弟弟!姓袁的,你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哑巴了?”
袁世林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帐篷。他现在连看龙飞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柳碧夏端着一杯热水,壮着胆子走进帐篷。
“龙哥,打架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她故意弯下腰,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
龙飞扬躺回折叠椅,把报纸盖在脸上,闭着眼睛打呼噜。
王有白一把抢过水杯,自己喝了一大口。
“大姐,省省吧。我大哥连京城第一美人都看不上,你这硅胶脸就别来凑热闹了。再去接一杯,白爷我渴了。”
柳碧夏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王有白一眼,扭头跑了。
三个小时后。
玄月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山谷上方的迷雾犹如被无形巨手拨开。浓郁的灵气从谷底喷涌而出,吹得营地里的帐篷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