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发出沉闷的嗡鸣。
门里的铁链声彻底停了。
“十三号……你终于来了……”
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顺着门缝钻出来。
龙飞扬把贴在青铜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掏了掏耳朵。
“你是个什么东西?”龙飞扬偏着头,透过门缝往里看,“为什么知道我?”
门里的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
“很奇怪吗?”那个破锣嗓子笑了,笑得像夜猫子哭坟,“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龙飞扬转头看了看叶知秋和月蚀。
“这老哥听口音不像本地人。”龙飞扬评价道,“而且脑子不太好使。等我?老子自己都不知道会被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月蚀裹紧了宽大的外套,往龙飞扬背后缩了缩。
“别贫了。这门上的修罗图腾不对劲,里面的邪气太重,比我见过的那些老怪物还要邪门。”狐狸的直觉一向很准。
叶知秋拉住龙飞扬的胳膊。
“要不咱们走吧。外面那两个人的储物袋里有地图,咱们先找路出山。”
龙飞扬拍拍叶知秋的手背。
“来都来了。”他挽起袖子,“人家大老远等我,不打个招呼显得我这人没礼貌。”
龙飞扬双手按在青铜门上。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他现在也没真气可用。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两扇重达万斤的青铜门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硬生生被他推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血。
是历经岁月沉淀,已经发黑发臭的陈年老血。
龙飞扬侧身钻了进去。
叶知秋和月蚀硬着头皮跟上。
门后是一个中空的巨大石室。
光线昏暗。
中央竖着一根粗大的玄铁柱。
一个人形生物被八根儿臂粗的铁链锁在柱子上。
琵琶骨、手腕、脚踝、脖颈。
全被铁链贯穿。
这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乱发拖到地上,结成一块块硬痂。
他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十三号……”老头又开口了。
龙飞扬走上前,在距离老头三米的地方停下。
“别叫这么亲热。林卫国那老王八蛋给我编的号,老子早不用了。”龙飞扬掏出一根刚才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香烟,叼在嘴里。指尖冒出一点暗金色的火星,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说吧,林卫国派你在这装神弄鬼,图什么?”
老头慢慢抬起头。
乱发散开。
露出一张满是纵横交错伤疤的脸。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眼白。
全是黑沉沉的虚无。
“林卫国?”老头嗓音嘶哑,透着嘲弄,“那个窃取了神明残羹冷炙的蝼蚁?他也配指使我?”
龙飞扬挑眉。
哟,这口气比我还大。
“不是林卫国的人,那你认识我?”龙飞扬弹了弹烟灰。
“你身上的味道,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到。”老头动了动被锁住的身体,铁链哗啦作响,“修罗本源,太古龙脉……还有,那个女人留下的气息。”
龙飞扬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女人。
他老娘。
“你见过她?”龙飞扬声音压低。
“见过。”老头咧开干瘪的嘴,“二十年前,她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从这扇门前走过。她把修罗之种留在了这里,然后去了天外天。”
龙飞扬眼神变了。
二十年前。
修罗之种。
老头说的全对上了。
“你到底是谁?”龙飞扬往前逼近一步。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龙飞扬空荡荡的丹田。
“你废了。”老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元婴碎裂,经脉尽毁。十三号,你引以为傲的修为没了。现在的你,连个练气期的废物都不如!”
月蚀在后面听不下去了。
“老东西你瞎啊?他刚才单手捏死个练气三层跟捏臭虫一样。你管这叫废物?”狐狸叉着腰骂道。
老头根本不理会月蚀。
他盯着龙飞扬,眼中跳动着疯狂的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没有了元婴的束缚,这具肉身简直是完美的容器。”
老头张开嘴。
一道黑色的虚影从他口中窜出。
直奔龙飞扬的面门。
夺舍。
这老家伙被锁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肉身早就腐朽不堪,全靠一口怨气吊着。
现在看到龙飞扬这具被修罗本源重塑的无漏之体,直接动了贪念。
叶知秋惊呼出声:“飞扬躲开!”
龙飞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躲?
他连烟都没掐。
黑色虚影直接撞入龙飞扬的眉心。
石室里安静下来。
老头的本体垂下头,彻底没了生息。
月蚀和叶知秋冲上前,一左一右拉住龙飞扬。
“你怎么样?”叶知秋急得红了眼眶。
龙飞扬站在原地,双眼紧闭。
脑海里。
老头的残魂正在疯狂咆哮。
“把身体交给我!我带你杀回天外天!我带你踏平神陨之地!”
残魂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鬼,企图吞噬龙飞扬的意识。
龙飞扬的意识体在识海中显化。
他看着面前这头恶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老哥,你夺舍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恶鬼愣住。
龙飞扬打了个响指。
原本平静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暗金色的修罗本源,化作无数条锁链,直接将恶鬼缠绕。
这可不是普通的真气。
这是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不可能!你连元婴都没了,哪来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