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考虑了。”李二狗直接打断他,语气中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带着绝对的威严,“我已经决定了!你现在立刻带着弟兄们,把所有牢房的人全都放出来,清点人数,分成两组,动作要快。”
“所有人分成两组之后,等我回来,然后再一组一组往外撤。”
李二狗的命令,就是所有人的行动准则,跟着他的弟兄,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
哪怕孙连胜心里有万般的不赞同,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几名弟兄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动作轻,不要出声!”
说完,他立刻带着人冲向两侧牢房,快速开锁放人。
靠在李二狗怀里的宋小曼,听到他这句决定,紧绷的心瞬间落了地。
虚弱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
昏暗的光影里,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的李二狗,在她眼里,就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的盖世英雄。
不仅救她于水火,更心怀大义,不肯舍弃任何一个为国抗争的志士。
她语气里满是温柔地感激道:“谢谢你,二狗。”
李二狗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
他轻声说道:“我先带你出去。”
这里局势混乱,先把宋小曼送到安全地带,他才能安心留下来指挥众人撤离。
宋小曼还想再说些什么,李二狗已经抱着她,转身快步走出了牢房大门。
他贴着墙根,压低身子,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叮嘱道:“别出声,抱紧我,不要怕。”
夜色浓稠,院落寂静。
他抱着她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穿梭在院中,朝着夹道的方向快速移动。
沿途正好经过日本鬼子的机枪阵地,阵地上两名日本鬼子笔直地站立着,一动不动。
宋小曼在李二狗怀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日本鬼子岗哨,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距离近得如此离谱,只要日本鬼子转头看一眼,他们瞬间就会暴露。
可那两名日本鬼子士兵,就跟看不见他们一样,笔直站立着,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任由他们贴着墙根从自己眼皮底下安然经过。
宋小曼满心的不可思议,又惊又疑。
李二狗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低声安抚道:“他们是我们自己人伪装的,放心吧。”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很快就顺利抵达了夹道。
夹道隐蔽狭窄,远离主院视线,不易被轻易察觉。
李二狗把宋小曼放在地下,低声说道:“小曼,你先走,顺着下水管道去出口处等我,那里有人接应,我回去接他们。”
宋小曼闻言,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我不走,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搭救这些人是她的主意,此刻她绝不能独自逃生,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冒险。
李二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他声色俱厉地说道:“你必须走!马上走!去出口那里等着我!你要是不听话,不肯走,我就不救这些人了。”
他知道她最重情义,自己此时唯有这般强硬逼迫,才能让她乖乖听话撤离。
宋小曼看着他严肃紧绷的脸庞,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妥协。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叮嘱:“二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放心吧,我没事的。”
李二狗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一缕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安慰道:“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出去。”
说完,他不再耽搁,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队员吩咐道:“立刻带她下去,到出口处隐蔽等候,一定要保护好她。”
“是!”队员应声领命道,“小姐,请跟我来!”
宋小曼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黏在李二狗身上,她满心担忧,最终还是跟着队员弯腰钻进了漆黑湿滑的下水管道。
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下水管道口,李二狗瞬间收回所有的温柔,眼底只剩下冷静。
他转身快步折返,重新回到危机四伏的牢房里。
刚走进通道,就看到孙连胜已经把牢房里所有的犯人全部放了出来。
一共有二十一个人,他们尽数站在牢房通道中央,参差不齐,人人带伤,脸色苍白,身形虚弱,却个个眼神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希冀。
“狗哥。”孙连胜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道:“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一共有二十一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他们分成了两组,第一组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还有几个伤势最重的伤员,一共十人;剩下伤势较轻的十一个人,分在了第二组。”
李二狗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的众人。
当他看清人群里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形瘦弱的妇人,还有两个看着不过十来岁、满脸稚气却带着伤痕的孩子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凌厉的怒火。
心里只剩滔天的愤恨。
日本鬼子简直不是人!
竟然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他们就是畜生!
这些心怀家国的普通人,只因一腔抗日热血,就被抓进大牢受尽折磨,把他们折磨的遍体鳞伤,何其残忍!
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李二狗迅速回归理智,他拍了拍孙连胜的肩膀,夸赞道:“连胜,做得好。我带第一组老弱伤员先撤,你留在这儿守着第二组,切记,一定要等院里巡逻的鬼子走过牢房这片区域之后,你再带人出来。”
院内日本鬼子的巡逻队,每隔十分钟就会绕行牢房区域一圈,时间非常规律。
这短短十分钟的空窗期,就是他们唯一的撤离生机。
必须精准地掐算好时间,利用巡逻队离开的间隙,分批快速撤离,绝不能拖沓。
一旦错过,或者提前撤离,必然暴露。
“我记住了,狗哥。”
孙连胜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李二狗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