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曼看着李二狗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心疼。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下去,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她慢慢地放下枪,枪口垂到身侧,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李二狗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软很细,在他的大手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曼,别去冒险,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包含着对宋小曼深沉的爱,“江东这潭水太深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宋小曼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又恢复了那层冰冷的神色。
“斗不斗得过,不是你说了算!斗不过难道就不斗了吗?如果都像你这样甘于当亡国奴,那中国还有救吗?别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进胡同深处,身影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
胡同里的风更冷了,吹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知道宋小曼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谁掏走了一块。
迷茫和彷徨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地转过身,朝着胡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忍辱负重换来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李二狗失魂落魄地回到胡家大院。
“狗哥,你怎么了?”
李二狗仿佛没有听见张二驴的声音,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径直走进了大院。
他度过了一个混混沌沌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他便来到宋小曼居住的四合院,她确实一夜未归!
彻夜不归,她去哪了?
人就是这样,别人越不搭理你,你心里越像猫抓一样。
李二狗寝食难安,骑上马围着仙人洞镇转了几圈,一直没有发现宋小曼的身影。
没有事情发生也是好事,至少证明宋小曼没有出事。
傍晚时分,秀才在张二驴的引领下,突然出现在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心里一惊,没有紧急的事情,秀才是不会突然造访的。
“狗哥,我有要事向你汇报。”
果然和李二狗猜测的一样。
“进屋说。”
进入屋中,李二狗急忙问道:“秀才,是不是集团出什么事了?”
秀才忙说道:“狗哥,集团没出事,是其他重要的事情。”
李二狗内心稍安,只要集团不出事,其他的事都不算大事。
“什么事?说吧。”他招招手,示意秀才坐下。
“狗哥,今天上午,有一个人来到咱们集团,说要收编咱们。”
“想要收编咱们?”
李二狗闻言不免大吃一惊,在江东县,还有人敢收编清风集团?
放眼整个江东,除了日本人,没有任何一股力量能与清风集团相抗衡!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打清风集团的主意?”
“是共产党!”
听到“共产党”三个字,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宋小曼就是共产党,难道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收编清风集团?
“来人是不是女人?”
秀才瞬间睁大了双眼,李二狗却非常人,他竟然能敏锐地感知到来人是女人,真乃神人啊!
“是一个女人,”秀才说完,看了一眼李二狗,又莫名其妙地补充道:“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李二狗此时已经笃定这个人就是宋小曼。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判断,李二狗又问道:“老三和望冬没见到来人吗?”
他知道,陈老三和望冬见到宋小曼,肯定会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没有!今天一早他们就去其他几个农场检查工作了。”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你详细给我描述描述。”
秀才彻底无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李二狗竟然还惦记着这个女人的长相。
“她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口,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皮肤很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李二狗从秀才的描述中已经断定这个女人就是宋小曼。
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原来昨晚她口中所说的危险的事情就是上清风山。
“她既然想收编咱们?那她说没说收编咱们的条件?”
“没说!不过她倒是说了一大堆抗日救国的大道理,让咱们参加抗日,打击小日本!”
“那她说没说她们有多少人马?
“那倒没说!”
对于共产党的情况,这段时间,李二狗在报纸和广播上听到过一些。
自从国共合作抗日之后,他们的队伍红军已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但江东地区并没有共产党的队伍。
如果有,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宋小曼想空手套白狼?一个人就想收编整个清风集团上千号人?
她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怎么说的?”李二狗问道。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擅自做决定,我没有表态!”
秀才的态度,李二狗还是非常满意的,这确实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秀才,这件事你怎么看?”
秀才想了想,说道:“狗哥,以我分析,他们共产党在江东地区并没有什么武装力量,他们是想收编了咱们的队伍,在他们的领导下进行抗日活动!”
李二狗也想打击日本鬼子,但他也深知日本鬼子的厉害。
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都不是日本鬼子的对手,他们这些土匪又怎么会是日本鬼子的对手?
要是把这上千号兄弟都送上抗日战场,那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吗?
再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职责,他们上山当土匪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狗哥,你怎么看?”秀才反问道。
“她走了吗?”
秀才彻底服了!
他不明白,李二狗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为何却总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已经走了,不过她说,三天后,她会再来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