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李二狗和地主家的女人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55章 灵魂三问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正当李二狗听得稀里糊涂之时,宋小曼等人已经作鸟兽散。 看着众人散去之后,李二狗赶紧跟上了宋小曼的步伐。 在一个十字路口,本该左转之时,宋小曼却突然右拐进入了一个胡同。 那个方向并不是回胡家大院的路。 李二狗心里不禁一惊,难道她现在就要去那个危险的地方? 想到这,李二狗赶紧跟了上去。 刚拐过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持枪之人正是宋小曼。 胡同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风里带着一股霉味,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李二狗的脚边。 李二狗看着宋小曼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一紧,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天的时间,自己会被她用枪指着两次。 他平生最恨别人用枪指着他的头! 可持枪之人是宋小曼,他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宋小曼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表情显得非常冷漠,可李二狗能清晰地感觉的到她眼里没有一点杀意。 “李管家,跟踪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她刻意把“李管家”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他如今的身份,语气里的揶揄就像一根带刺的藤条,缠得李二狗心里发紧。 她其实早就察觉身后有尾巴跟随,本以为是张二驴那蠢货又跟来了,没想到拐过街角,对上的竟是李二狗的脸。 这让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 李二狗看着她眼里的嘲讽,索性不再掩饰。 他往前走了半步,枪口几乎要贴到他的额头上。 “小曼,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刚才看到她拐进这条胡同,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方向根本不是回胡家大院的路。 宋小曼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刺了一下,猛地想起今天早上在院子里,他和李素文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女人眼里的占有欲就像一根钢针,扎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酸。 她猛地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又变得冷淡下来。 “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告吗?李二狗,你是我什么人?” “我……”李二狗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回答她。 他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亲人,如今还顶着“汉奸”的名声,连说一句关心的话都显得底气不足。 他望着宋小曼那双写满哀怨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小曼,你别这样好吗?我只是担心你。” “呵!担心我?”宋小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着,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担心我?我用得着你担心吗?” 这灵魂三问像三颗石子,狠狠地砸进李二狗的心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男人”,想说“我心里有你”,可话到嘴边,却被“维持会会长”这顶帽子压得说不出口。 是啊,他现在是人人唾弃的汉奸,有什么资格对她的行为横加干涉? 更何况他和李素文的关系已经公之于众,他又以何身份与她相处? 以宋小曼的性格,她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 “小曼,我真的很担心你。”他只能重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深深地无力感,“你不知道,江东现在的局势有多复杂,日本人像疯狗一样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你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宋小曼突然提高了声音,枪口往前顶了顶,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你是看不起女人,还是看不起我?李二狗,别以为你当了个维持会会长,就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李二狗的心窝里。 “你要真有能耐,就不该去当汉奸!”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应该拿起枪,把小鬼子赶出江东,赶出中国!” 话一出口,宋小曼就后悔了。 她看到李二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她比谁都清楚,李二狗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当年在鄂豫皖根据地,他为了掩护自己,差点把命丢在山沟里。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也绝不可能向李二狗低头道歉。 李二狗确实很久没红过脸了。 这些年在刀尖上讨生活,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被人指着鼻子骂“汉奸”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可宋小曼这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剖开他那层伪装的硬壳,直戳心窝子。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护着清风集团,护着江东的百姓。 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当维持会会长,确实是忍辱负重。 他以为这样就能护住身边的人,可宋小曼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所遁形。 他做的这些,不过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 要想真正拯救这个国家,拯救这些百姓,必须把日本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可凭他一个人,行吗? 如果自己不行,那又倚靠谁呢? 他想起国军在各大战场上的接连溃败,广播里天天喊着“誓死抵抗”,可战线却一退再退。 国民政府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江东这小地方。 那倚靠谁呢? 李二狗的眼神渐渐迷茫起来,像一艘迷失在雾里的船。 他看着宋小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懂过她。 她身上那股子决绝,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勇气,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东西。 “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迷茫和彷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平日里的镇定和算计。 当年去鄂豫皖根据区没有解开的谜团,此刻又重新萦绕在他心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