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将暗金核心重新按进青铜门上的凹槽,试图收回这道裂隙。
只是裂隙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紫色能量和暗金光芒开始互相排斥、互相吞噬,整片虚空剧烈震荡,
青铜门上的双头龙浮雕从龙首开始出现断裂。
“你做了什么?!”
“打开了你不该碰的东西。
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绝对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王羽收回剑,转身朝出口走去。
身后,虚空在崩塌,暗金光芒和紫色能量在互相吞噬中炸开一团又一团无声的光芒。
王羽没有回头。
只有赫尔墨斯的惨叫声从崩塌的虚空中传来。
“为什么!我不甘心啊!”
而且他还在拼死将暗金核心推向那道裂隙试图关闭,
只是他控制不了两股力量的失衡,
整个身体被震荡的能量波吞噬了进去。
走廊里,王羽拖着初代门主法器踉跄前行。
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划痕,每走一步划痕就延长一寸。
体内那道残存的意志还在翻涌。
它感应到了—封印在晶体深处的存在正在苏醒,
是的,它在狂喜,在躁动,
在用最后的力量试图冲破王羽血肉灵魂的桎梏。
王羽的脚步停了一瞬,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在体内那道意志完全失控之前离开这里。
中央控制室还有信号增强器,还有林翩翩。
那个从来不把担心挂在嘴边、却每次都在他拼命时冲在最前面的女人,还在上面等着。
他带多少人出来,就要带多少人回去!
这是王盟的规矩,也是他的规矩。
王羽从崩塌的虚空中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全部熄灭。
只有初代门主法器上残存的五色剑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微光。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体内那道残存的意志还在翻涌,
像困兽一样在他经脉中左冲右突,
每一次冲撞都让他胸腔里的气血翻腾不止。
不过,王羽的脚步没有停。
他想起了爷爷手札最后一页上那句被反复涂抹过的话。
“血脉之上,方见真我。
然真我之上,尚有家人。”
爷爷把秘密拆成四份,藏在四个不同的人身上,是为了保护他。
但现在这些秘密已经全部集齐了,四脉合一的力量在他体内完成了最终的融合。
他不仅拥有了打开归墟的钥匙,还拥有了与那片更古老虚空对话的能力。
中央控制室的防爆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林翩翩正蹲在贺九旁边,帮他处理左肩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王羽拖着剑走进来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解决了?”
“解决了。”
王羽把剑靠在墙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赫尔墨斯被他自己打开的裂隙吞了。太平洋遗迹的核心晶体……也碎了。”
“碎了?”
贺九从监控台前转过身来,脸色变了,“那枚晶体是至宝的本源,它碎了,龙国的五处至宝封印会不会……”
“不会。”
王羽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笃定,“初代门主当年只抽走了千分之一的力量,封印本身并不依赖本源晶体。
只是那枚晶体在虚空中封印着什么东西,比龙主更古老的东西。
赫尔墨斯把它激活了,我不得不在它完全苏醒之前……把它和晶体一起毁了。”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那东西还没出来?”林翩翩问。
“没有。”
王羽闭上眼睛,“只是虚空的裂缝已经撕开了。
赤霞谷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裂隙出现在龙国边境,
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有人触碰过上古遗迹的地方。”
贺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把监控台上所有关于太平洋遗迹的数据全部拷贝到加密硬盘里。
“这些数据得带回战部。
麒麟帝说过,那个上古文明的遗迹不止这一处。
我们毁了一个,还有别的。”
“那就一个一个毁。”
王羽睁开眼睛,撑着剑站起来。
他的右臂还在渗血,那是他用银针封住至宝之力时留下的伤口。
不过却没有拔掉银针。
体内那道残存的意志还没有完全平复,银针是他压制它的最后一道防线。
“先回去。”
王羽走向电梯,“回龙国,回京城。
接下来的仗,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打的。
五帝、战部、隐门、王盟……所有人都得动起来。”
电梯缓缓上升。
透过透明的轿厢壁,能看到地下各层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屏蔽阵失效后,所有改造战士的能量核心都在失控边缘疯狂脉动,
有的已经开始自爆。
整个基地像一具被抽掉了脊椎的巨大躯体,正从内部开始崩塌。
林翩翩站在王羽身边,忽然问了一句:“你体内那个东西,还能撑多久?”
王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上那些正在渗血的银针。
“不知道。
只要银针不拔,它就被封在经脉里出不来。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银针封得住经脉,封不住意识。
它在成长,在适应我的四脉力量。
每一次我动用至宝之力,它就多了解我一分。
等到它完全了解我的时候……”
王羽没有说完。
不过林翩翩听懂了。
电梯在地面层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海风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盆地上方的屏蔽阵已经完全碎裂,
六座塔尖上的暗金核心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孤岛东北角,方建明安排的接应船只已经靠岸。
雷霸海站在船头,九环大刀横在膝上,看到王羽从密林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咧嘴笑了。
“盟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废话。”
王羽走上舷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家里怎么样?”
“好得很。
郑会长把药材总会的事处理得妥妥帖帖,
何冠和黎勇把省城那几个不长眼的收拾了一顿,
现在省城药材市场老实多了。
陈小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
田慧说她比同龄人聪明太多,老师建议她跳级。”
“跳级?”
王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才苏醒不到一年。”
“可不是嘛。”
雷霸海挠了挠头,“药老说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建议再观察半年。
不过那丫头自己倒是挺想跳的,说想早点上大学,早点帮上忙。”
王羽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孤岛。
那座岛屿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小满想早点帮上忙。
阿兰朵在南疆重建隐门。
夜影用他淬炼的核心开始了新的战斗。
雷霸海从一个只知道抡刀的莽夫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统帅。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王羽也是。
船在东海某军用港口靠岸时,麒麟帝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他的身后站着韩将军和方建明,还有几个战部情报局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