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本院当庭宣判:非婚生女“糯糯”、非婚生子“安安”的抚养权,归原告杨景林所有。被告柔柔、被告“斌哥”享有探视权,具体探视方式及时间,由双方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
判决书的内容,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柔柔和“斌哥”的心上。柔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斌哥”则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不论是我们的社会运行规则,还是价值观体系里,都接受不了双女家庭,就连我们的法律体系,都没有保护的义务。
原告席上,狗蛋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被告席上失魂落魄的两个女人,眼神有些复杂。
杨燕小声在桃子耳边说了几句话,桃子点点头,就去找法务部门的负责人了。
庭审结束后,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狗蛋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柔柔和“斌哥”。
“等等。”狗蛋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孩子我会好好养大,这点你们放心。”狗蛋走到她们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笔钱,足够你们以后体面地生活。以后每年,我都会再给你们打一笔钱,随时欢迎你们来看孩子。”
狗蛋伸手擦去了柔柔脸上的泪珠:“密码是你的生日……”
柔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狗蛋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站在风中、身影显得格外单薄的女人,转身跟上了杨洋和钱小霞的步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留下柔柔和“斌哥”站在法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呆呆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时,桃子带着法务部门的负责人来了,“柔柔姐、斌哥,我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比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安静,就送给你们了,也算是有个固定的安身之所!”
这两个女人毕竟是狗蛋孩子的母亲,杨燕也不想过于苛待她们,张家在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有房产,随便拿出来一套,就够她们住了。
至于什么“捞女”不“捞女”的,老太太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家里家大业大,不差这一星半点的。
柔柔和“斌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们没想到,在输掉一切之后,还能得到这样一份意想不到的“馈赠”。
“拿着吧。”桃子一把将钥匙放在柔柔手中,转身对法务部门负责人说,“王叔,麻烦您带她们去办手续吧!”
“好的,两位女士,咱们去办手续吧!”
法务部门负责人冲桃子点点头,谁都喜欢跟着那些不把事情做绝的老板,桃子做事的风格,让他们觉得很舒服。
一脸茫然的柔柔和“斌哥”,被法务部的带走了。桃子望着她俩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孩子找到了、抚养权也争回来了,但是孩子能不能融入新的生活?狗蛋以后怎么办?还需不需要组建新的家庭?这些麻烦才刚刚开始!
郑为民听说狗蛋的事情之后,也是一阵唏嘘,还好抢回了两个孩子,也不算辜负了狗蛋之前的一番付出。
这会协谷镇又闹幺蛾子了,执法中队三楼的窗台上,万家庄的书记胡强跨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已经悬在了半空,手里攥着个农药瓶子,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执法中队中队长小牛的衣领。
小牛是个壮实汉子,平日里抓人跟拎小鸡似的,此刻却僵得像尊雕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胡强给推下去。
楼下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喧嚣声直冲云霄。
镇上的领导听说发生了这种事,都不敢来掺和这趟浑水,徐玉波就让郑为民过来劝劝,胡强毕竟是村里的老书记了,跟郑为民熟。
郑为民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进院子,抬头瞥了一眼三楼那道滑稽的身影,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有些腻歪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干嘛呢?在这演杂技?”
郑为民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老家伙就是闲的找事!
胡强见镇上的领导来了,还是熟人,不仅没收敛,反而把农药瓶子举得更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郑主席,你来得正好!我今天不活了,死给你看,让全镇人民都开开眼!”
“吆喝,还跟我来这套?”郑为民嗤笑一声,找了个阴凉地儿站定,抬头冲楼上喊,“老胡,你稍等一下,我让他们给你打扫打扫地面,到时候摔的响、摔的漂亮!”
郑为民才不相信他会跳楼,这帮村里的土皇帝,早就活成了人精,指望他们想不开?做梦去吧!郑为民还能不知道,他们那点花花肠子?
“你……”
胡强在楼上被噎得够呛,骑虎难下。
他转头冲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执法队员吩咐道:“去,找几个马扎来。看跳楼哪有站着的?这一来一去还得拉锯大半天呢,咱们坐着看,省得累。”
“郑主席,光坐着没气氛啊,你说还需要通知理事会的吗?”
何绪臣一脸坏笑地凑过来,执法中队占的是小杨庄的地,发生了这种事,他自然要来看热闹。
“需要啊,怎么不需要?人都要走了,不得体面点?”郑为民一本正经地摆手,“先让哀乐响着,省得真摔死了听不见!”
不到五分钟,执法中队的小院里,原本严肃的执法现场突然响起了凄凄惨惨戚戚的哀乐,那是红白理事会专用的音响,音量开到了最大,震得树叶都在抖。
郑为民听着这动静,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小牛:“小牛啊,你看,我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连监控都“贴心”地断电了。要不这样,你受累,推他一把吧?既成全老胡,我们也能听个响!”
察觉到小牛抓着他胳膊上的手,已经开始使劲了,窗台上的胡强脸色瞬间变了。他原本以为这帮当官的会好言相劝,最少也不能火上浇油吧!没想到郑为民不按套路出牌,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