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大半夜被王海超兄弟背到荒坡上,这事王结实肯定是知情的。
男人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这王结实忒不是东西,简直畜生不如!
他憋着一股劲,背着春桃一路往王家寨的方向走去。
快到村口时,他脚一拐,就朝着东沟跑去。
前半晌他在那边耩地,看见春桃家的瓜棚早搭好了,里面还放着张小竹床,正好能把她放在那儿。
不知啥时候,月亮悄悄从云缝里探出头,朦胧的月光洒在瓜地里。
地里的西瓜结得很稠,一个挨着一个,生怕踩到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刚到瓜棚门口,就看见竹床上躺着个人,他吓得往后一退。
脚后跟正好踩在一个西瓜上,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忍不住惊呼一声。
瓜棚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志军。
周志军以为是偷瓜贼,一咕噜爬起来,抓起床头的手电筒就照过来,人也跟着跨到了棚门口。
看清眼前的男人和他肩上扛着的春桃时,周志军脑子嗡的一声。
“王青山,你个混蛋,你想干啥?”
他一把从王青山肩上抢过春桃,拳头紧跟着就砸在了他脸上。
王青山被打得后退几步,“扑通”一声摔在瓜地里,压烂了两个西瓜,发出“咔嚓”的脆响。
周志军把春桃轻放在竹床上,见她身上的衣裳还算整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王青山平时闷葫芦似的,看着老实巴交,咋半夜把春桃背这了,他想干啥?
周志军顿时火冒三丈,上去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王青山你个混蛋”,拳头扬起来又要往下砸。
“志军哥,别打了!俺啥也没干,是俺救了她啊……”王青山急得大喊。
周志军的拳头僵在半空,揪着他衣襟的手松了劲,把他扔到地上。
“志军哥,是王海超和王海豹那俩畜生要欺负她……”
今黑喝完汤,王青山刚上床,周招娣就又黏黏糊糊地缠了上来。
可他从收麦到现在,天天起早贪黑地忙活,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哪还有那心思,就把周招娣推开了。
为这事,周招娣气呼呼地又跑回了娘家。
天热得像个蒸笼,王青山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翻来覆去咋也睡不着。
他索性卷了张高粱席子,打算去北边的道场里睡,那儿有风,能凉快些。
刚走到王海超家后墙的拐角,就看见王海超和王海豹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这兄弟几个不是啥好货,整天偷鸡摸狗的,王青山赶紧躲到山墙的阴影里,想看看他俩又要干啥坏事。
“哥,今黑把李春桃背到荒坡上,咱俩先好好玩玩!再送去牛庄让他玩。
咱不但能赚钱,以后李春桃还能为咱们生个娃!”
“别废话,小心被人听见!”
兄弟俩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王青山耳朵里。
从春桃嫁到王家寨的第一天起,王青山就觉得这女人好,长得好看,性子也好。
可他有自知之明,春桃在他心里,就跟月亮里的嫦娥似的,只能远远看着,不敢有半分亵渎。
如今听见王海超兄弟要欺负她,王青山气得牙根痒痒,就悄悄跟在他俩身后,一直跟到王结实家附近。
王春晓家的狗突然叫起来,就是听见了他的动静。
他躲在王结实家的柴棚里,等王海超兄弟背着春桃出门,才悄没声地溜出来,手里拎着根棍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原本还怕自己不是那俩畜生的对手,没想到走到半路,他俩竟分开了。
王青山瞅准机会,趁王海超不备,一棍子砸在他后脑勺上,把他砸晕了。
他捡起王海超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撒腿就去追王海豹……
当然,他对春桃的那点心思,半个字也不敢透露。
周志军听得半信半疑,黑着脸问,“那你为啥不把她送回家,反倒背到瓜棚来?”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王青山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心里一阵发虚。
“志军哥,俺琢磨着,这事王结实肯定知道。
俺要是直接把她送回家,王结实不但不谢俺,还得跟王海超他们说是俺打晕了人,那俩畜生肯定要报复俺!
俺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俺怕连累他们……
再说了,周招娣那泼妇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要是知道俺管这闲事,非跟俺闹翻天不可!”
王青山说的是实话,但周志军不信他半点歪心思没有。
“中,俺信你这一次。俺替春桃谢谢你,你先回吧,一会儿俺把她背回家。”
王青山的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瓜棚里的春桃,心跳还没平复。
“志军哥,俺……俺求你件事,今黑这事儿,谁也别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盼着春桃能知道,是他救了她。
“放心,俺就说是俺打的那俩畜生。”
王青山的屁股摔得生疼,一瘸一拐地走了。
周志军走进瓜棚,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春桃的衣裳。
只有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其余都扣得严严实实,裤子上的腰带也打了死结,看来没被那俩畜生得手。
小女人睡得很沉,这肯定不正常,肯定是被下了药。
王结实他妈的坏透了,居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周志军的拳头狠狠砸在瓜棚上,砸出一个洞。
王海超、王海豹、王结实,这三个名字在周志军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咬牙骂道,“妈的,简直畜生不如!等俺抓住你们,直接送公社去!”
他现在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春桃,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要是成了,就能把她从王结实那火坑里救出来。
周志军关了手电筒,坐在瓜棚的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桃。
外面的月光透过棚缝洒进来,落在她白皙光滑的小脸上,他忍不住伸出大手,轻轻抚摸上去。
“桃儿,你放心,俺一定亲手抓住那几个畜生,把你从那牢笼里救出来。”
天蒙蒙亮时,周志军没背春桃回家,他自己绕到自留地那边,从油田工人院的后墙根绕回了家。
春桃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没听见猪圈里老母猪的哼叫声,她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瞬间懵了。
昨黑她明明没来瓜棚啊?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发癔症跑过来的?
她突然想起来了,昨黑王晓红把大床腾出来,让她和王结实睡。
王结实在里面叫她,她没进去,就躺在了原来的小床上睡着了,咋会跑到瓜棚里来了?
她下意识地扯开领口看了看,身上没半点印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春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昨夜里到底发生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