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是周二,夜校有课,刘根来拿预习当借口,吃完饭就出了门。
柳莲这个当干妈的还以为干儿子真去用功了,连着夸了他好几句,却不知道刘根来刚出门,就直奔李凌家。
李凌家所在的大院儿有一处空地,也不知道是领导的素质高,还是房子富余,没有人在这片空地上私搭乱建。
白天,大院里的孩子放学或是放假经常到这里玩儿,晚上,这片空地就成了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
李凌和那人约架的地点就选在这里。
刘根来赶到的时候,李凌已经到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好几个跟他差不多的男男女女,杨帆也在其中。
这俩小子平时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李凌有事儿了,杨帆自然也会到场。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俩的师兄,以后见到了,恭敬着点。”
李凌嘚嘚瑟瑟的给那几个男男女女介绍着刘根来。
那帮人却不太热情,都对刘根来爱搭不理。
也对,一群高干子弟,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随随便便对一个陌生人假以辞色?
杨帆和李凌愿意给他当小弟,是他俩的事儿,跟他们有啥关系?
他们不搭理刘根来,刘根来也懒得搭理他们。
“那人还没来?”刘根来环视一圈。
“没呢,咱们来早了,离约架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李凌掏出个手电,照着手表。
这边光线有点暗,看到人影没问题,看不清手表上的指针。
五分钟?
时间抠的这么细?
刘根来也看了一下时间,他看的不是手表,是导航地图上的计时器。
他没在原地站着干等,靠墙站着,点了根烟。
杨帆和李凌立马凑了过来,先是一人跟他要了一根,李凌又把刘根来的烟盒拿了去,给那几个人散着。
其中一个姑娘忽然来了一句,“你少抽点,别的没学会,倒是先学会抽烟了。”
“要你管。”李凌没好气的回怼,把烟叼上了。
嗯?
这谁?
没听说李凌还有个姐姐。
刘根来对那个姑娘有了点兴趣,看了她好几眼,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
那姑娘个不高,是个圆脸,身材气质啥的,好像都很一般。
等一根烟抽的差不多,约定的时间也到了,那人刚好来了,几乎完全卡着点。
等看清那人衣着的时候,刘根来算是明白人家为啥卡点来了。
是个当兵的。
军装军帽黄胶鞋,走路的时候,还迈着齐步,没有肩章,只有领章,光线太暗,看不清军衔。
“姓齐的,你还真敢来。”李凌一步三摇的迎了上去,甭管昨晚是不是挨揍了,气势都不能输。
“你个手下败将都敢来,我有啥不敢的?”那人语气里透着调侃。
“甭嘴硬,来了,你就没个好,我把我师兄请来了,非把你揍的满地找牙不可。”李凌回手一指刘根来。
你特么上来就让我上啊!
也不让我先观察观察。
刘根来本来还想来个黄雀在后,先让李凌或是杨帆跟这人过过招,看看这人是啥套路,再琢磨怎么跟他打,可李凌都指着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个子倒是不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那人上下打量着刘根来。
刘根来可不是不矮吗,他已经一米七五了,在这年头绝对是大高个。
这会儿,刘根来也看清了那人的简章,一毛二,是个中尉,应该是副连级,正连级最起码也得是个上尉。
副连,也就是副股级,比我低好几级呢!
刘根来登时有了优越感。
“在动手之前,先把事儿掰扯清楚了,你为啥揍他?”刘根来指着李凌。
“他盯着我媳妇看了半个下午,还不该揍吗?”
“谁看你媳妇了?我都说了,我看的是窗户玻璃的反光,练眼睛的。”那人话音刚落,李凌就着急忙慌的辩解着。
“这话,你信吗?”那人问着刘根来。
没等刘根来回应,刚才嫌李凌抽烟姑娘站了出来,“别人信不信我不管,我信。”
哟,这姑娘挺义气啊!
李凌干嘛对人家那个态度?
刘根来正琢磨着,那姑娘又说了,“他是啥人,我还还不知道?我是他对象,他都不看我,咋会看你老婆?”
啊?
对象?!
李凌啥时候有对象了?
他咋一个字都不提?
嘴挺严啊!
就是这理由,怕是没啥说服力。
李凌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正是容易小头决定大头的年纪,要是人家老婆长得比你好看,偷看还不正常?
“你俩的事儿我管不着,我就知道李凌盯着我家窗户看了半个下午,我常年在外,就我老婆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人,不把他收拾服帖了,其他人有样学样,我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人哼了一声,扫视众人的目光里透着犀利。
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怪不得李凌会被揍的那么惨。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人家,换成谁,常年在外,也担心有人骚扰自己老婆,何况李凌还是被抓了现行。
这两顿揍,李凌挨的不冤。
“谁稀的看你老婆?一个院里长大的,她长啥样儿,我比你都清楚,还用盯着看?”李凌有点急,明显不想当那只儆猴的鸡。
“不服是吧?来,我今个谁都不揍,还揍你!”那人冲李凌勾勾手指。
李凌哪儿敢往前凑?一缩脖,躲到刘根来身后。
“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刘根来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知道人家是军人,也知道人家担心啥,刘根来就没想跟人家动手。
这人一看就有两下子,真要动手,想赢,只能用阴招,可人家是回来探亲的,说不定还是专门为了造孩子,他给人家来一下,这次亲就白探了。
刘根来是有底线的人,哪儿能干这种缺德事儿?
那人还挺给刘根来面子,真把烟接过去了,还就着刘根来凑上去的打火机,把烟点着了。
借着打火机的光亮,刘根来看清了那人的脸。
挺黑,棱角分明,一看就孔武干练。
“这事儿吧,其实就是个误会,李凌真是想练枪,都快入魔了,看玻璃练眼是我随口开的玩笑,他就当真了。”
不能让李凌白喊他师兄,该揽的责任还要揽。
“李凌是啥性子,我对象都跟我说了,他连他爹的话都不听,凭啥听你开句玩笑,他就听?”那人明显不信。
凭啥?
凭我有本事呗!
刘根来在心里回了他一句,可这话不能说出口,要真说了,就显得他自大。
他不说,有人给他当嘴替。
“还能是凭啥?凭我师兄的真本事呗!你满四九城公安系统打听打听去,一提刘根来三个字,就没人不知道。”杨帆站了出来。
“你就是刘根来?”
那人明显一怔,上下打量了刘根来好几眼。
我有那么出名吗?
连你个回家造孩子……嗯,探亲的军人都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