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就这一个,膏药一般都贴八小时,你才贴了一半,药效还在呢,你想贴,还能用。”
刘根来指着办公室角落的垃圾筐。
膏药刚揭下来,就被李凌丢到垃圾筐里了。
李凌瞥了一眼,还真去拿了。
要是别的办公室,垃圾筐可能还有点脏,他们办公室的垃圾筐里除了废纸,没别的东西,膏药丢进去,再拿出来,一点都没粘脏东西。
除了皱巴一点,还能用。
李凌小心翼翼的把膏药摊开,把挤歪的药也给抹平压实,小心翼翼的敷上那只眼睛。
刚松手,药膏就掉下来了。
咋了?
用了一次,不沾了呗。
李凌也有办法,跟姚瑶要了三根猴皮筋,连一块,往脑袋上一套。
别说,这么一弄,膏药还真不掉了。
就是有一样,猴皮筋得斜着勒,要不,就会勒到另一只眼睛。
眼上贴着膏药,再用猴皮筋一勒,跟电视电影里的独眼龙形象就没啥区别了。
姚瑶一见,笑得浑身直打颤,就连曹冬梅也被李凌这副尊容逗乐了。
薛存远想笑,没敢明着笑,都快把脑袋垂到桌子下面了。
他跟李凌还不对付呢,他要是笑的太肆无忌惮,李凌说不定会跟他翻脸。
隔断里的胡作鹏没吱声,也没站起来看,也不知道是端着科长的架子,还是不感兴趣。
李凌又嘚瑟上了。
上午,他还有点怕人,谁来都躲着。这会儿,他不但不躲,甭管谁进来,他都扭头看着人家,甚至就连办公室门口有人经过,他也会回头看一眼。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独眼龙似的。
下午,有人来领办公用品,这活儿本来是周娅的,刘根来替她干了。李凌就剩一只眼,他没想着喊李凌帮忙,李凌自己颠颠儿的跟出来了。
咋就那么巧,刚走到楼梯口,刚好碰到秦部长下楼,秦部长一抬眼,就看到了李凌那副尊容。
“你这是干嘛?上班时间,注意形象。”秦部长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部长,我眼睛……眼睛上生了个小揪揪,贴膏药是治病的。”李凌反应还挺快。
小揪揪?
你可真能胡说,也不怕秦部长误会你偷看小女孩撒尿。
刘根来差点没绷住。
这小子小时候怕是没少被大人这么吓唬过,印象都刻在脑子里,都不用想,张口就来。
李凌的理由很正当,秦部长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下楼。
“部长,你慢走。”李凌还来劲儿了,跟了两步,还想拍拍秦部长马屁。
可他就一只眼,不好判断距离,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扑,一下扑到秦部长后背,差点没把秦部长拍墙上。
马屁拍大了。
“稳当点,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秦部长倒是没冲他发火儿,一抬头,训上正看热闹的刘根来了,“他都这样了,你不让他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待着,带他下楼干啥?”
冤枉啊!
我可没带他,是他自己颠颠儿的跟上来的。
“我是让他休息,可他不答应,说是轻伤不下火线,眼睛长了小揪揪也不能耽误革命工作。”
刘根来的高调张口就来。
李凌是他的兵,在领导面前,该捧还得捧不是?
至于秦部长信不信,他就管不着了,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
秦部长没回应,瞪了他一眼,就下楼了。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应该是没信,刚才的话说的调儿太高,更像报纸上的口号,不像人说的。
下次说的再口语一点。
刘根来总结提高着。
也不知道是李凌自己想嘚瑟,还是刘根来那句不能耽误革命工作起了效果,到派发办公用品的时候,李凌干活可积极了,刘根来都插不上手。
等忙活完,李凌忽然来了一句。
“师兄,你说我现在这样儿,是不是更适合练打靶?”
别说,是挺适合。
都不用闭眼,拿着枪就能瞄。
就是你这副尊容……
刘根来多少有点犹豫,可架不住李凌练枪的热情太高,只好带他去了。
路上,李凌也不避人,看到谁都用一只眼跟人家对视。
在局里嘚瑟还不够,又嘚瑟到大街上了——独眼龙有那么好玩儿吗?
你要是歪戴着帽子,再敞开怀,八成会被当成打入公安内部的漏网土匪。
打靶的时候,李凌有点失望,独眼龙的枪法跟平时没啥两样,有几轮甚至还差一些。
李凌差点没忍住把膏药给揭了。
独眼龙还真没白当,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把膏药一揭,那只眼睛里的血丝都没了。
李凌又嘚瑟上了,摩拳擦掌的发着狠。
“我今晚非把那小子揍的满地找牙不可。”
这是满血复活了?
我倒要看看你跟他的单挑是啥结果。
……
第二天,刘根来到的时候,李凌已经来了。
刘根来特意看了一眼这小子的脸,没有乌眼青,也没成猪头,还没一点外伤……这是打赢了?
可看李凌那垂头丧气的德行,也不像打赢的样儿。
一问才知道,李凌不光输了,而且输的没有还手之力。
对方这回没揍他的脸,拳脚都招呼在他身上,这会儿的李凌,胸口后背到处都是淤青,就连坐在那儿扭一下屁股,也时不时的倒吸冷气。
对方还是个高手!
这一点,倒是挺出乎刘根来的意料,他本来还有点担心李凌下手没个轻重,再把人家打坏了呢!
“师兄,你得帮帮忙,我又跟那小子约了一架,说是找高手收拾他,让他有种给我等着。”李凌好一个咬牙切齿。
高手?
你说的是我吗?
你特么挨揍,别带上我。
“输一次就怂了?看你那点出息。”
“我真打不过他啊!”李凌苦着脸。
“打不过,那就挨打,咬牙挺住,把他累趴下,也算你赢了。”
刘根来随口调侃着,可李凌下一句话又让他改主意了。
“师兄,你是不知道,不知道哪个嘴欠的乱造谣,说是我偷看人家老婆洗澡,人家揍我,给他老婆出气,不把这事儿掰扯清楚,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这年头啥问题最严重?
作风问题呗!
屎盆子真要扣到李凌头上,冲一百遍也洗不干净。
问题的根源还在他身上,李凌真出事儿了,他不能不管。
“我跟你去一趟吧!”
“嘿嘿……就知道师兄你不会不管我……嘶!”
李凌又嘚瑟上了,身子一动,压到了屁股上的一块淤青,疼的他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该!
再让你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