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如何破案最快，却不去做，不是刘根来的性格。
刘根来一边琢磨，一边随手拿起一份卷宗，胡乱翻了几下，在看到案发日期的时候，心头忽然一动。
他又把另外四个卷宗拿了过来，挨个看着日记。
“你看啥呢？”吕梁眼尖，第一个觉察到了刘根来的异常。
“你们注意到案发日期了没有，从案发到现在，一共两个半月，那五头牛差不多都是半个月丢一头，误差不超过一天。这说明什么？”刘根来看着哥几个。
“你的意思是，偷牛贼半个月偷一次？照你这么说，还挺有规律。”李福志拿过那几本卷宗，翻看着日期。
“等等。”王亮忽然眼前一亮，“最后一起案子到现在差不多也是半个月，如果偷牛贼真是半个月作案一次，那么，他们这一两天就会再次作案。”
“那倒是可以在路边守着。”张群这次跟王亮穿了一条裤子。
“怕是也不好守。”郭存宝拿来那张郊县地图，“从四九城到郊县的公路一共三条，谁能确认偷牛贼走那条路？
咱们只有两辆挎斗摩托，只能守两条路，万一偷牛贼走的是另一条路，两条腿可追不上卡车。”
“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吕梁脑子转的贼快，“这边派人守着，那边去查四九城的肉联厂，看看这一两天，哪家肉联厂来巴音图鲁旗拉牛？”
“要查，就得现在赶回去。”王亮看看张群，又看看刘根来，“你俩谁回去？”
“你个混蛋想把我俩当驴使？”张群张口就骂。
“你们派出所有电话吗？肉联厂应该有值班的，咱们打电话问问就行了，不用专门跑一趟。”刘根来也不想这么着急的往回赶。
关键是路不好走，颠的要死，想想就犯怵。
“我们所长办公室有电话，我这就去打电话问。”王亮起身就走，哥几个呼呼啦啦的跟了过去。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王亮带着哥几个赶到所长办公室的时候，所长正在吃饭。
他一手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窝头，一手端着一饭盒黑乎乎汤菜，咬口窝头，喝口菜汤，吃的还挺过瘾。
那么大个所长就吃这破玩意儿……这地儿条件跟四九城还真是没法比。
“你有事儿？”
所长满嘴吃的，含糊不清的问着。
咽啊，你咋不咽？不知道满嘴食物说话不礼貌吗？
刘根来算是知道所长为啥吃的挺过瘾了，不是过瘾，是黑乎乎的额头实在难以下咽，得用菜汤好好往下顺。
“案子有点眉目了，得给四九城那边打几个电话，问一些情况。”王亮没跟所长多解释。
不是不尊重所长，是时间紧急，偷牛贼随时都可能作案，解释的话等打完电话再说。
“你用吧！”所长没多问，把电话朝王亮推了推。
王亮刚要拿起来，张群抢先一步抓起话筒，“我先来吧！”
等把电话拨出去，张群跟总机接线员报了个号码。
不用先查号？
张群跟肉联厂这么熟？怕是没少去蹲点吧？
可能是中午打电话的人少，哥几个正暗暗揣测着，电话就接通了。
“李叔，是我，张群，你上回弄的牛肉挺好，还能再弄点吗？”
“咋的，你又馋了？”电话那头的回应带了点调侃。
听筒的声音挺大，哥几个听的清清楚楚。
“不是我，是光华，女人怀了孩子，就是嘴馋，才吃几天，又想吃了，我被烦的没办法，只好跟李叔你张口了。”张群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了他的小光华。
“对人家好点，就你做的那些混蛋事，我都看不下去，人家还心甘情愿的嫁给你，给你生孩子，你还有啥不知足的？”对面的李叔半点没跟张群客气。
“哎呀李叔，说这些干啥？那不都过去的事儿了吗？”张群有点讪讪，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哥几个。
看啥看？
就跟我们不知道你是啥人似的。
“你呀！都快当爹了，把心思给我收一收，再在外面胡搞乱搞，我就替你爹收拾你。”
李叔又骂了一句，这才说道：“我算算时间，肉联五厂上次是哪天宰的牛来着……半个月宰一次，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你在家等着，一弄到肉，我就让东升给你送过去。”
李叔嘟囔的声音不大，伴随着的还有翻月份牌的哗啦声，但在他说到半个月再一次，差不多就是这两天的时候，哥几个两眼都是一亮。
肉联五厂，一下就找到正主了。
张群这货的路子就是野啊！
要是挨个肉联厂打听，能不能打听清楚还是两说，就算能打探清楚，也得打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刘根来也挺兴奋，张群一个电话省了他太多精力，要是每个肉联厂都用导航地图盯着，他得累死。
肉联五厂……
刘根来很快就定位到了肉联五厂，在厂区搜索一圈，果然找到了一辆带着车棚的卡车。
就这一辆，还是还有别的？
定位时间太晚，他没法判断在定位之前，有没有别的带棚卡车开出去。
万一还有一辆，那就只能盯着这边的公路。
三条公路，每条都有几十公里，想要找到一辆有嫌疑的带棚卡车，也得费点精力。
嗯？
刘根来正要开始寻找，那辆带棚卡车忽然动了，驶出肉联五厂，顺着大街一路向西。
这是要去拉牛？
多半是。
张群的电话打的真及时啊！
哪怕再晚上几分钟，他也得多费好几倍的精力。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哥几个立刻商量着如何分工，谁去公路蹲点，谁去肉联五厂。
去肉联五厂这活儿，刘根来当仁不让的揽到自己身上。
张群想跟他争，他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
“啥时候你的跟踪能力能比得过我，再跟我争吧！”
“你以为这是啥好活儿？吃土吧你！”张群心里服气，嘴上却不饶人。
刘根来本想自己去，可郭存宝这货自告奋勇的上了挎斗，刘根来又不好往下轰，只好由着他。
他已经给那辆卡车定位了，要是郭存宝不跟着，他想怎么跟踪怎么跟踪，郭存宝在车上，那就只能动动脑子了。
要不，没法解释，他为啥不直接往四九城开，非得绕路。
刚从王亮他们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刘根来把挎斗摩托开得飞快，哪儿路不平，他往哪儿开。
没多一会儿，郭存宝就受不了了。
“你特么开慢点，你特么是想把我甩下去还是咋的？”
“毛病真多。”
刘根来骂了一句，放慢车速。
车慢是慢了，遇到路不平的地方，他还是不躲，车子开上去，还是一样颠。
他是怕郭存宝又催他快点开，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他闭嘴。
开到一半的时候，那辆带棚的卡车已经驶出了四九城，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向北行驶。
郊县在四九城西北，从方向上看，那辆带棚卡车就是朝这边来的。
可问题是卡车前面的路还有两个十字路口，刘根来没法确定那辆车会走哪条路。
迎面遇到当然是最好不过，要是走岔了，就得琢磨咋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