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爸爸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的身体时,
当爸爸那嘶哑又充满疼爱的声音响彻耳边时,
软软被禁锢的意念,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爸爸!
是爸爸!
是爸爸的胡茬,扎得她脖子痒痒的!
是爸爸身上好闻的汗味和烟草味!
是爸爸宽阔又让人安心的胸膛!
软软的意念在黑暗中疯狂地尖叫着,她能感受到爸爸的体温,
能感受到爸爸的泪水,能感受到他抱着自己时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万分的激动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渴望扑进爸爸的怀里,像以前一样撒娇,告诉他软软好想他,好害怕!
她想让爸爸抱抱她,亲亲她,
告诉她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可是,她动不了!
她喊不出声!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牢笼,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爸爸抱着,
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被操控的小手,
正在缓缓地伸向杀害自己爸爸的地方!
不!不要!
那是我爸爸!
是我最爱的爸爸!
强烈的爱和深切的恐惧,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软软拼了命地挣扎起来,她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哪怕只有一瞬间,只要能让她自己抱一抱爸爸,
亲口喊一声“爸爸”,她就心满意足了!
“把身体还给我!!”
她的意念在咆哮,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枷锁。
然而,她的反抗,却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瞬间引爆了那些盘踞在她意识里的恐怖蛊虫!
三层听话蛊,像是三条被激怒的毒蛇,猛地苏醒过来!
无数黑色的、带着粘液的触须从黑暗中伸出,
疯狂地缠绕上软软那脆弱的意念光团。
它们撕咬着、啃噬着,将一股股钻心刺骨的剧痛,
毫不留情地注入她的灵魂深处。
“啊——!”
软软发出了无声的惨叫,那种痛苦,
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要可怕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破布,正在被无数的利齿疯狂撕扯,一点点地被吞噬,被消化。
她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她的光芒在迅速黯淡。
凤婆婆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布下的禁锢,
又岂是现在这个小小的软软能撼动的?
最终,软软的意念在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后,不仅没能抢回一丝一毫的身体控制权,
反而变得微弱不堪,像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
差一点就彻底灰飞烟灭,消散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
在深山老林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袍天师,正佝偻着背,
一步一步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身形干瘦、满脸褶皱的老婆子——凤婆婆。
凤婆婆像个没有骨头的布袋一样趴在黑袍宽阔的后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慢慢悠悠地走着。
她的眼睛半眯着,脸上那丑陋的疤痕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抽动,
但她的心情却似乎极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远方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那团微弱的意念正在如何痛苦地挣扎,
又如何被她布下的蛊虫无情地摧残。
这种将他人灵魂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让她感到无比的愉悦。
“咯咯咯......”凤婆婆喉咙里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她拍了拍黑袍的肩膀,用一种带着浓浓嘲弄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真是不自量力的小东西,还想跟我斗?
也不看看自己才几斤几两。
老婆子我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听到她的话,正气喘吁吁的黑袍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随声附和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老人家神通广大,那小女娃儿能被您看上,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着黑袍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谁能想到,
他就是不久前还搅得四方不宁、神秘莫测的黑袍天师?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傲与阴鸷,
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彻底沦为了凤婆婆面前的一个工具人,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老公”。
这也正是他当初拼了命也要逃离凤婆婆的真正原因。
背着身上这个丑陋而凶残的老婆子,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恶心的气息,
黑袍的内心五味杂陈。
后悔吗?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初为了逃脱软软的追杀,保住自己的小命,他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回头去找这个他最想摆脱的女人。
现在,如果凤婆婆真的成功夺舍了软软的身体,那悬在自己头顶上的那把利剑就算是彻底消失了,
自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东躲西藏。
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是值得的。
可是......
黑袍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躁动。
跟在这个老妖婆身边,实在是太恐怖,太危险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哪一点让她不顺心,
她就能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死得无声无息,甚至比死还难受。
最主要的是,他堂堂黑袍天师,一向狂妄自大,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现在却像个孙子一样伺候着这个老太婆,
任她打骂驱使,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这种强烈的屈辱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中悄悄发芽的种子,
再次在他心中逐渐躁动起来——必须逃!
等这个老妖婆彻底解决了软软那个麻烦,自己必须想办法,再一次从她身边逃离!
黑袍悄悄地将这丝念头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挂上恭敬顺从的表情,
调整了一下背上凤婆婆的姿势,继续迈开步子,默默地等待着那个或许会出现,
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