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有的时候觉得这些人也挺有意思。
明明是他们想让自己过来,可等到自己来了以后,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
甚至还希望自己能猜中他们的想法。
图什么啊?
“顾承,你把我叫过来,总不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吧?”
顾悦抱着手臂,微微蹙眉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我一直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种需要推心置腹的地步,所以,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不奉陪了。”
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进宫去陪太后用膳,聊聊天来得开心。
“让你的人出去。”
顾承扫了一眼素秋,冷声开口。
“我想,你可能不太希望我接下来给你说的话,让旁人听去。”
“好。”
顾悦很是听劝。
“素秋,出去等我吧。”
素秋有些担心,但是顾悦既然下了命令,她自然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听闻你跟云擎闹得不可开交。”
顾承看着顾悦,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现在看出来,他其实是个伪君子了?”
“我早先就只道,有些人惯会伪装,但若是他能伪装一辈子,那也是他的本事。”
“可惜,在你面前,估计他也装不了太久。”
“顾承,你都被关在这里了,消息竟然还如此灵通?”
顾悦笑了,四下打量了下顾承现在住的地方,缓缓地开口。
“看来,林一申把你关在这里,并不是明智之举。”
“万一日后你让人传递了消息,说不定就要闹出不少乱子来,待会我得好好叮嘱下林大人,别让你钻了空子才是。”
顾承脸色一变。
他本来是想用云擎来影响顾悦的心情,结果没想到顾悦竟然会因此发现这些细节。
若是连消息都断了,那他才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顾悦,你何必替他们做事?”
顾承不想让顾悦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当下立刻转移了话题。
“做了那么多,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个王妃而已,你真的甘心吗?”
在顾承眼里,顾悦做的任何事,都是替萧烬出力,所以,等到他日萧烬功成名就,那她也只能是摄政王妃。
而顾悦,很显然不是那种安心地居于后宅之人。
所以,顾承自以为自己非常了解顾悦,以至于他认定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说服她。
“若是你肯为我做事,到时候我可以许你长公主之位,跟你母亲现在一样,可以随意出入朝堂,你觉得如何?”
“你是忘了,当初长公主是如何得到现在这一切的了?”
踩着她的血肉得了今日的一切,却嫌弃她这个女儿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荣华富贵,拿在手里真的安心吗?
“顾承,我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不管是齐先生还是何家的独子,能在这样的时候选择效忠于你,这说明其实你还是挺厉害的。”
顾悦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淡淡地开口。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天真。”
“我顾悦做事,从来都不会替他人做嫁衣。”
“还有,你以为你给了杨城一条活路,殊不知,那是一条不归路。”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而你……救了他,那就是我的敌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把杨城怎么了?”
饶是顾承素来稳妥,在听到顾悦说出杨城的名字时,到底还是乱了阵脚。
“他已经替顾观死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你是担心杨城本身的暗卫……”
顾悦抬眸,似笑非笑地开口。
“还是担心,藏在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其实已经落在我手里了?”
另一边,余贵妃被镇南王妃打了两巴掌,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示弱,所以她并不像旁人那般声嘶力竭,反而默默落了泪。
“皇上对妾身的偏爱,倒是让妾身不清醒了。”
余贵妃捂着脸,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慢慢爬起身,朝着皇上行礼,随后猛然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既然所有人都容不下妾身,那妾身就下辈子再来侍奉皇上!”
所有人都被余贵妃这个举动给惊到了。
而跟着余贵妃的小丫头眼疾手快,一把保住了她,连声哭喊道,“贵妃,不要啊!”
这么一打岔,余贵妃没撞成柱子,在场的人也回过神来了,连忙让人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按住了。
“你傻不傻?”
皇上快步走到余贵妃面前,将人抱在怀里,连声安抚。
“朕都没说什么,你就这么狠心,竟然想把朕扔下!”
太后蹙眉,转头跟镇南王妃对视了一眼,眸底满是忧虑。
同为女人,又都是在后宫后宅中杀出来的,她们实在是太清楚余贵妃这种手段有多么卑鄙了。
以退为进,却早已经招招见血。
“皇上……”
余贵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扯着皇上的衣襟,颤声开口。
“如镇南王妃所言,妾身给皇上惹来这么多麻烦却不自知,那妾身活着有什么意义?”
“妾身恃宠而骄,本就该死,皇上又何必拦着妾身……”
“胡说八道!”
“朕亲口允诺你这般,谁敢说个不字?”
皇上回头去看镇南王云行,冷声开口。
“云行,带你夫人回去!”
“镇南王妃越俎代庖,竟然对朕的嫔妃不敬,让她好好在云家祠堂反省,什么时候贵妃原谅她,她才能出来!”
“皇上!”
没等云行反驳,太后已经怒斥出声。
“镇南王妃何错之有?”
“皇上宠余贵妃,那也该遵循礼法,如今皇上要罚,传出去,云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镇南王妃代表的是云行的脸面,如今皇上为了个余贵妃,就要把人家的脸撕下来在地上踩。
云家一门全都在沙场征战,皇上转头就罚人家当家主母跪祠堂,还要等余贵妃消气才能把人放出来。
那若是余贵妃一辈子不消气,难道镇南王妃要被关一辈子吗?
这分明就是昏君所为!
皇上的脸色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若是自己执意如此,那太后必然也会护着云家,寸步不退。
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皇上,此事……就此作罢便是……”
余贵妃弱弱地扯了扯皇上的衣袖,眉眼间满是失落与忧伤,眼泪要落不落,却还是强颜欢笑。
“妾身出身卑微,自是比不上王妃身份尊贵,哪里值得皇上这般袒护?”
“只要王妃能罢休,妾身便是跪下认错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