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钢铁堡垒，地下研究中心的最深处。
林墨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闭。
就在这时，厚重的合金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
“进来。”
林墨睁开眼，看向门口。
夜刃小队的队长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敬了个礼。
“老板，夜莺总管到了。”
林墨的眉梢动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竟然先来的钢铁堡垒，而不是按照计划去光复会。
“让她进来。”
“是！”
队长转身出去，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夜莺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长途跋涉的尘土掩不住她清丽的容颜，只是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快步走到林墨面前，立正站好，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
“老板，夜莺前来报到。”
“坐。”林墨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随手给她倒了杯水，“路上还顺利？”
“很顺利。”夜莺坐了下来，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岩王亲自护送，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墨。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墨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
“新城那边，都还好吧？”
“一切正常。”夜莺开始汇报工作，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磐石和方舟的防御体系也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升级，丧尸雷达和觉醒者雷达已经布置，方圆三十里内的威胁无所遁形，土建进度很快。”
“新城本部，农业区的温室大棚进入了轮作期，第一批土豆已经可以收获，大家都很期待。所有工作，都在按计划进行。”
她汇报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留守期间的功绩，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出来。
说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墨。
“听说老板您一个人，就把海州这边都解决了？铁山干什么吃的，难道就这么看着？”
林墨放下了茶杯。
来了。
他看着夜莺那双故作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能顶起新城半边天的大总管，在他面前，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小女孩似的情绪。
“怎么，怕我吹亏？”林墨调侃了一句。
夜莺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我只是觉得，夜莺没能帮上老板的忙。”
“谁说你没帮忙？”林墨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带人在外面冲锋陷阵，没有后顾之忧，是因为我知道，后方有最信得过的人守着。”
“新城是我们的根本，它的安危，比拿下一百个海州都重要。”
“这个任务，除了你，我交给谁都不放心。”
夜莺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那点幽怨和委屈，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信任的满足感。
她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向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老板放心，夜莺绝不负所托。”
“我知道。”林墨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站起身，调出了办公室里的电子地图，将自己的中转站计划，详细地对夜莺解释了一遍。
从筛选人口，到建立安全区，再到分批次、小规模地向新城输送人员，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夜莺听得极为认真，原本还有些柔和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一个管理者，她立刻就明白了林墨这个计划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简单的占领，这是在抽干一个地区的血液，来滋养自身。
“……大概的框架就是这样。具体的执行，你看着办。人手，物资，我都会给你留足。”
林墨说完，看向她。
“从现在开始，你，夜莺，就是海州中转站的总负责人。”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你全权决断。”
夜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明白！”
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
林墨和夜莺没有在钢铁堡垒久留。
交代完后续事宜，两人便乘车直奔光复会总部。
车队还没靠近，远远地就听见了一股冲天的喧嚣。
“我去！这么热闹？”
驾驶座上的夜刃队员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人群，像是煮沸了的粥，乱糟糟地挤在广场上，吵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夜莺坐在后座，视线越过车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墨则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片混乱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车队驶入光复会大门，铁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就传了过来。
“都他妈给老子排好队！再挤！再挤老子一枪把你们全突突了！”
只见铁山像个门神一样，叉着腰站在登记处前的一张桌子上，对着下面的人群嘶吼。
旁边，徐安国拿着个大喇叭，满头大汗地来回跑动，指挥着手下几个小头目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看到林墨的车队，徐安国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林先生！您可回来了！”
铁山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脸的憋屈和烦躁。
“老板，您再不回来，我真要疯了！这帮人可太难管了！”
林墨下了车，扫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广场，没说话。
夜莺紧随其后，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圈，抬手凝聚一团火焰丢向空地。
轰！
一团炙热的火球砸在人群前的空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狂暴的热浪夹杂着尘土，朝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原本喧嚣鼎沸的广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吵闹、推搡、哭喊，都消失了。
数千人一个个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个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
铁山张着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吼得挺有气势，可跟人家这一比，简直就像是小猫在叫春。
徐安国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铁皮喇叭滚到了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响动，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夜莺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点烟灰。
她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坑一眼，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登记处的桌子走去。
高跟军靴踩在砂石地上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没有走上铁山刚才站的桌子，只是站在桌前，清冷的视线缓缓扫过面前那一张张煞白惊恐的脸。
“从现在起，这里，我说了算。”
夜莺用她那清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我叫夜莺，海州中转站的总负责人。”
“林先生脾气好，打了胜仗，愿意让你们吃肉喝酒。”
“但我脾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