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台下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在雷彻的统治下，唯一的规矩就是雷彻的喜怒。
他高兴了，可以赏你一口饭吃；他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现在，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开口闭口就是“规矩”？
这算什么？
那个叫孙德胜的老研究员，壮着胆子再次开口：“林先生，您说的……是什么规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的视线从孙德胜脸上扫过，然后再次望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我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劳动能力，就必须工作。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配岗位，修理工、技术员、医生、农民……甚至是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工作，可以换取贡献点。”
“第二，贡献点，可以在新成立的后勤处，兑换你们需要的一切。食物、水、药品、干净的衣服，甚至独立的住所。”
“干得越多，拿得越多。干得好，拿得更好。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番话说完，台下的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多劳多得？按劳分配？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真实？
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剥削，这种靠自己的双手就能换取食物和尊严的模式，让他们一时间难以置信。
“这是真的吗？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还能换药？我儿子发烧好几天了，要是能换到退烧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林墨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严禁私斗，严禁抢掠，严禁恃强凌弱。”
“任何人，敢把在雷彻那里学来的那套弱肉强食的把戏，带到我的地盘上。”
林墨抬起手，屈指一弹。
咻！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指尖弹出。
不远处，一块用来当路障的半人高混凝土石墩，无声无息地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看着那块裂开的石墩，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能力？
隔着这么远，动动手指就把那么大一块混凝土给切开了？
这要是切在人身上……
刚刚还心存侥幸，觉得可以钻空子的一些刺头，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打消了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我的话，说完了。”
“谁赞成？谁反对？”
林墨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反对？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那块混凝土的下场吗？谁敢反对？
更何况，林墨给出的条件，对他们这些底层幸存者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只要肯干活，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有尊严。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沉默了十几秒后，孙德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高台上的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孙德胜，代表所有技术人员，拥护林先生的规矩！”
他的话像是一个开关。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扯着嗓子吼道：“俺也一样！只要有活干，有饭吃，俺这条命就是林先生的！”
“我们都赞成！”
“拥护林先生！”
一时间，广场上此起彼伏，全是表态的声音。
人们压抑了太久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看着高台上的林墨，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恐惧，而是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热。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一个强大的，并且愿意建立秩序的领导者，就是救世主！
铁山站在林墨身后，看着下方山呼海啸般的人群，嘴巴张得老大。
这就把人心给收了？
三条规矩，外加一手切水泥的绝活，就把几千个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比直接用枪指着他们脑袋还管用！
铁山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老板压根不屑于用雷彻那种低级的恐怖手段来统治。
真正的王者，靠的是规矩和实力。
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铁山。”林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
“在！老板！”
“孙德胜，这个人留一下，让他负责统计所有技术人员的名单和能力，我要用。”
“是！”
“另外，”林墨的视线投向堡垒防线里，两台被解除武装的开拓者机甲，“找到管事的，让他们把开拓者机甲相关的设备和资料都找出来。通知科学院，让他们派一队人过来协助处理，看能不能挖出什么有价值的资料。”
“明白。”
高台之下，人群渐渐散去。
在夜刃队员和卫队士兵的引导下，这些刚刚看到一线生机的幸存者，开始按照职业和特长，被分批带往不同的区域进行登记。
喧闹的广场，很快就只剩下林墨、铁山，以及那个名叫孙德胜的老研究员。
“老板，都安排下去了。”铁山走到林墨身边，看着那些幸存者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成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头。
几千个在雷彻手下挣扎求生的亡命徒，就靠老板几句话，一个下马威，就变得服服帖帖了？
“收拢人心，比杀人更难。”林墨看着那些在士兵引导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顺从的幸存者，语气平淡，“但有时候，也比杀人更简单。”
铁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孙德胜。”林墨的目光转向一旁那个激动得还没缓过劲来的老研究员。
“啊？在！林先生，您吩咐！”孙德胜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板。
“跟我说说这个堡垒的家底。”林墨开门见山，“我需要知道最真实的情况，食物、水、能源、药品，能撑多久。”
孙德胜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为难。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铁山，又看了看林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铁山眼一瞪：“老头，老板问你话呢！有屁快放，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不……不是……”孙德胜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解释道，“林先生，情况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堡垒的物资，远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多。”
“雷彻那个人生性多疑又极度自私。他把最好的物资都囤积在自己的私人仓库里，供给他的心腹和亲卫队。而我们这些普通幸存者，每天领到的食物，都只有刚好饿不死的量。”
孙德胜越说声音越低，表情也越苦涩。
“所谓的几大仓库物资，一大半都是空的，是雷彻用来稳定人心的幌子。真正的食物储备，按照现在堡垒里三千多人的消耗量来算……”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
“最多撑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