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刚想往里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他看着林墨，脸上写满了不解。
“老板，这啥意思啊？人死了，总得有个尸首吧？不把他挂在城墙上示众，怎么跟堡垒里的人交代？怎么解恨？”
在铁山的观念里，对付雷彻这种人，就得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这样才能彻底瓦解他手下的抵抗意志。
林墨瞥了他一眼。
“尸首？没了。”
铁山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追问：“没了是啥意思？跑了？”
“字面意思。”林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最后想引爆炸药，拉着整个堡垒的人给他陪葬。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林墨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连个渣都没剩下。”
嘶——
铁山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冒凉气。
他呆呆地看着林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连渣都没剩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虽然知道老板实力深不可测，但这种直接将一个大活人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的能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怪老板敢一个人闯进来。
难怪雷彻最后连同归于尽的底牌都掀不起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操……”铁山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老板，您……您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啊！”
他完全没有怀疑过林墨的话。
因为在铁山心里，林墨就是无所不能的。
既然老板说雷彻尸骨无存，那雷彻能留下一根头发，都算他命硬！
林墨没理会铁山的吹捧，转身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和物资。”
“重点是那两台开拓者机甲，派重兵看守，任何人不准靠近。”
“还有，把所有幸存者都集中到中央广场，我要见他们。”
“是！”铁山立刻立正，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大声应道。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立刻通过通讯器，将林墨的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
很快，夜刃的觉醒者和卫队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整个钢铁堡垒的防务。
武器库、物资仓库、能源中心……所有关键部门都在第一时间被控制。
那些原本属于雷彻的守军，在得知雷彻已经“尸骨无存”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念头。
他们茫然地放下武器，被集中看管起来，等待着新主人的发落。
铁山指挥着手下忙得脚不沾地，路过那辆被尸潮淹没的越野车残骸时，他脚步顿了顿，神情有些复杂。
他走到林墨身边，压低了声音：“老板，蝎家那两个兄弟……死了……”
“我知道了。”林墨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们用自己的命，给雷彻送了一份大礼，也给自己报了仇。算是死得其所。”
铁山沉默了。
虽然那三兄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最后关头，他们拼死把唯一的生机留给弟弟，又用自己的命去跟雷彻同归于尽，这份血性，让他这个糙汉子也觉得有几分佩服。
“我会派人把他们的尸骨收殓了。”铁山闷声说道，“等以后有机会，送回新城。”
林墨不置可否。
半小时后，钢铁堡垒的中央广场。
数千名幸存者被集中到了这里。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像是一群等待被圈养的牲口。
在雷彻的统治下，他们早就忘记了作为人的尊严。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四周那些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士兵，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是更残酷的奴役，还是直接被当成累赘清理掉？
就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的时候，林墨在一队夜刃队员的护卫下，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铁山跟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
所有幸存者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身上。
他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这人是谁？雷老板呢？”
“听……听说雷老板死了……就是被这个人杀的！”
“我的天，这么年轻？他就是新来的头儿吗？”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高台上那个男人开口。
他的第一句话，将决定这里数千人的生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研究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带缠着镜腿的眼镜，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你……你就是林先生？”
铁山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呵斥。
林墨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
林墨的视线落在那个老者身上，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我……我叫孙德胜，是……是以前堡垒里的一个研究员。”老者似乎被林墨的平静态度鼓励了，胆子也大了一些。
他看着林墨，问出了所有幸存者心里最想问，却又最不敢问的问题。
“雷彻死了，那我们呢？”
“你会怎么处置我们？”
“是跟雷彻一样把我们当成牲口，还是……”
老者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林墨，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麻木、恐惧、又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钢铁堡垒。”
“这里，将是新城在海州的第一座卫星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叫林墨。”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奴役谁，也不是为了抢夺什么。”
“我只带来一样东西。”
林墨看着下方数千双眼睛，一字一顿。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