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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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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渡边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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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 残阳如血,挣扎着将最后一片昏黄的光抹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无名原野上,却只让那满地的猩红变得更加刺目、更加不祥。 硝烟随傍晚微风渐渐飘散,唯有被尸体吸引的乌鸦成群盘旋起落,发出亢奋的嘶鸣,在尸山血海上空回荡,刺耳又阴森。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尸横遍野,血泥交融,几乎没过脚踝。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阵羽织、染血的具足散落一地,残肢断臂嵌在泥淖里,与未寒的尸体纠缠在一起。 偶尔有苟延残喘的幕府军士卒发出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很快便被周遭此起彼伏的哀嚎与绝望的叹息淹没,连挣扎都显得那般无力。 一些胆大的乌鸦,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在高高堆起的尸体上,尖喙啄食着血肉,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片血污,更添几分凄凉。 战场上,仅剩的两万余开拓营倭卒,在明军军官与督战队的监督下,正麻木地清扫着战场。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磨蹭什么!” 一名手持马鞭、腰挎长刀的明军什长,操着生硬但凶悍的倭语,厉声呵斥着不远处几个动作稍慢的开拓营士卒, “把能喘气的都补一刀!尸体拖到东边那块空地去!” “大帅有令,要筑“京观”,以儆效尤!还有这些兵器甲胄收拾干净,敢私藏者,以通敌论处,立斩!” 开拓营的士卒们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用简陋的担架,或直接拖着尸体的脚踝,在血泥中艰难跋涉,将一具具尚有余温或已冰冷僵硬的躯体搬运到东边。 渡边五十六举着手中的太刀,谨慎地翻查地上的尸体,按要求对每一具尸体进行补刀。 他来自长州藩下游一个偏僻渔村,母亲是远近闻名的游女(妓女)。 靠着在河边简陋的茶屋或渔船上接待过往的行商、渔夫甚至浪人,换取微薄的收入和一些糙米、鱼干,勉强维持生计。 按倭国底层不成文的习俗,在河边怀上、又不知其父的孩子,常被冠以“渡边”的姓氏,依序称“太郎”“次郎”…… 可他偏偏叫五十六,但实际上,他只有两个哥哥和一个被卖掉的妹妹。 他曾问过母亲,为什么自己叫这个名字,母亲总是眼神闪烁,抚摸着他的头,用近乎叹息的声音低语: “你的父亲……是个不一般的男人啊。” 因为卑贱的出身和母亲低贱的职业,他从小便被视作异类,遭尽嫌弃,活得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如。 然而,自从明军到来,他被长州的征粮队强行拉入军中,随后又因体格健壮被选入“开拓营”后,一切发生了变化。 尽管训练严酷,随时可能丧命,但他第一次能每天吃到足以果腹的饭团,偶尔还能分到一点咸鱼或味噌。 而且家里人的态度也变了,对他另眼相看,再不敢随意打骂,这份卑微的转变,让他对这些明军和“开拓营”,产生了一丝感激和自豪。 正胡思乱想间,他翻过一具俯卧的、身穿浅黄色阵羽织的尸体,突然,尸下猛地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名受伤的幕府小旗本,约莫三十多岁,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显然是受伤后装死藏在了同伴的尸体下。 看着对方身上精致的具足与阵羽织,渡边五十六眼神一缩,瞬间想起了村里那个能断人生死的庄头武士老爷。 那个武士也曾用这种居高临下、看蝼蚁般的眼神看着他,曾无数次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他那个破败的家,强行霸占他母亲,还让他和哥哥们在门口跪着等候,稍有不慎便是打骂。 小旗本瞥见渡边的装束,原本因被发现而惊恐的神情,立刻转为武士的傲慢与狠辣。 “嘘……卑贱的乡民……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就当没看见……滚开……否则……” 他试图移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摸腰间的短刀,但动作因失血而迟缓。 渡边五十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长久以来对武士的恐惧让他有些畏惧。 不过,这边的异常立刻引来明军什长的注意,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喂!那边那个废物!磨蹭什么呢?找死啊!” 渡边五十六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指着地上的旗本,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乐了:“哟嗬!还真有条漏网之鱼!藏得挺严实啊!” 他提着刀走上前,靴子踩在血泥里发出“啪嗒”声。 躺在地上的旗本武士看见明军士兵走近,原本狠辣的神情瞬间化为惊恐与绝望,嘴唇哆嗦着,他努力挤出一个哀求的表情,嘴唇哆嗦着, “大人,请饶……饶命……” 什长瞥了他一眼,看向呆立在一旁的渡边五十六,眉头一皱,突然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渡边五十六的腰眼上! “呃啊!”渡边痛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血泥里,沾了一身污秽。 “废物!怂包!”什长啐了一口,厉声喝道, “起来!拿起你的刀!” 渡边挣扎着爬起来,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太刀,眼神茫然地看着什长。 “看看你现在穿的什么!”明军士兵指着渡边身上的开拓营军服,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你已经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踩死的卑贱倭人了!你现在是大明开拓营的兵!哪怕只是条狗,也是大明的狗!” 他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大明军中,不要你这种连刀都拿不稳的蠢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长猛地抽出自己的腰刀,搭在渡边的脖子上,“要么砍死他,要么被我砍死,你自己选!”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渡边看着明军士兵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向地上那个正用怨恨和恐惧的眼神望着他的旗本武士。 恍惚间,那个武士的脸似乎和村里庄头武士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是恐惧,还是积压多年的屈辱。 他双眼赤红,猛地举起手中的破太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那旗本武士的脖颈狠狠劈砍下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渡边一脸。 旗本武士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渡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愣住了。 原来这些平日里欺压他们、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爷,脖子也是肉做的,被刀砍了,也会喷出这么多血,也会死得这么快,这么难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血迹,对着一旁的明军什长,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里嘎多(谢谢)!大人!” 说完,他便站起身,麻木地继续翻查尸体,动作比之前利落了许多。 这一连串动作,把那名什长都给整懵了。 他愣在那里,眨巴了几下眼睛,满脸疑惑: “他娘的……这算怎么回事?老子刚踹完他,他还谢我?脑子被吓傻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只是心里暗自嘀咕: “将军说得真没错——这帮倭人,还真是贱皮子,越凶越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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