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字的大章弥补昨天的请假!)
毛文龙不知道……
他不知道余令是知道孔友德的。
他不知道,如果孔友德现在出现在余令面前,别说他的爷爷是毛文龙了……
他的爷爷是朱由校都不行。
毛文龙不知道,朝堂有人恨他不死,建奴也想对他除之而后快。
一个国家,如果内部不乱,外面的敌人就算能战胜它也毁不了它。
要想毁掉它,必须内部乱起来……
这样就能轻易的毁掉它。
燃了一整个冬季的取暖炉子在今日熄了火,范文程趴在炉子面前认真的清理着火灶里面的火灰!
见范文程屁股撅得那么高,阿济格发出嗤笑。
范文程不觉得丢人,从给人当奴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了脸面。
醉酒的八旗可以随意糟蹋包衣的妻妾。
在这里如果要脸,就活不下去。
在八旗那些核心的管事眼中,他手底下的包衣及其家眷被视为“家产”。
“主子享用臣子妻妾”的观念被视为天经地义。(非杜撰)
面对阿济格的嘲弄,范文程此刻多么希望苏堤能在这里。
因为苏堤敢打人,他已经打了不少抢别人妻子的建奴。
“大汗,袁可立那边并非无懈可击,毛文龙也并非毫无破绽,他毛文龙断了人家生意,臣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使用离间计!”
黄台吉抬起头狠狠的瞪了阿济格一眼。
让范文程掏烧火炉子就是阿济格的主意,范文程根本就没拒绝的勇气。
因为打余令那会有传言说范文程就是余令安排在大金的探子。
理由是,范文程的先祖是范仲淹!
范仲淹是何等人物范氏义庄,范氏义田......
孟子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范家的义田和义庄已经传承数百年。(现在义庄的享堂还在)
余令说了,范文程若是范仲淹的子孙一定是不会投降的!
他不会给祖宗蒙羞的。
余令的这一招“恶心他妈哭恶心”直接把范文程给恶心死了。
言外之意就是范家人都有骨气,不会屈身为奴,不会对汉人举起屠刀。
屈身为奴的一定不是范家人。
如此一来,就间接的证明了苏堤大儒这个人说的是对的,也证明了他苏堤是一个正直且迂腐的读书人!
范文程就是插标卖首之徒。
属于狗脸贴金,乱认祖宗!
消息传开,不说辽东的汉人如何,沈阳城内的建奴都看不起他了。
为了弄死范文程,余令可真的没在嘴上说说。
他给钱谦益写了信,让钱谦益代表朝廷去问下现在的范家主事人……
问问范家,他们家族里有没有范文程这个人。
就算范文程真的是,范家人一定不会承认,一定会把他范文程从宗族里抹去。
一个没了宗族的人……
等于从根源上抹去了它的一切。
阿济格一直坚信苏堤的认可,他早就发现这个家伙表面看着挺老实的,其实是一肚子坏水。
虽然现在也有流言说苏堤是大明的探子,可这话没有人敢直接说出口!
谁敢说这话,等于得罪了佟家。
现在谁不知道佟图赖能活着那都是苏堤拼死相救。
苏堤要是探子,杀了佟图赖多好,回到大明就是人上人。
那个毛文龙抓了他的父亲佟养真,直接成为一镇总兵。
所以,诬陷苏堤是探子的一定是嫉妒他的范文程!
苏大儒人多好,除了好色点,无权无势。
他这样的人如果是探子,佟图赖觉得自己怕也是探子。
图啥?
他总得图点啥吧!
因为这些流言,阿济格就敢折腾范文程。
别看范文程现在是黄台吉面前的第一红人,可在阿济格这类人面前......
他就是一条受宠点的狗罢了。
八旗议政,阿济格统领的可是正黄旗。
黄台吉命人端来温水,示意范文程洗洗,待他清洗完脸上的黑灰,黄台吉轻声道:
“细细的说!”
“我们派出探子,再放出毛文龙有归顺的心思的消息……”
“不论真假?”
范文程笑了,低声道:
“陛下,无论真假,在大明那边一定会成为真的,人参,皮货,药草……”
阿济格没说话,甚至有点佩服范文程的脑子。
“陛下,他在这里,位于我们中间,既能抢掠我们,又能问朝鲜要好处,最有趣的是他还在问大明要粮饷!”
“你的意思呢?”
“陛下,臣的意思是,因为他所在的地方特殊,他现在已经是“通吃三方”,成了糜饷冒功与不受节制的“国中之国”!”
“这是事实,不是诬陷,光是这一点,他就活不了。”
范文程继续道:
“他毛文龙能有如今这个地位不倒,那是因为他的背后站着袁可立,第二步,我们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这边的危机就可破!”
黄台吉眼睛一亮,忽然大声道:
“招八旗议事!”
八旗议政又开始了,过往站在角落里的范文程在这一刻站到了台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他讲话。
王秀才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姓范。
“诸位旗主,毛文龙虚报军功的问题已经是大问题了,袁可立开始对毛文龙的战功已经在进行更严格的核查了!”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
“从袁可立下手很难,从毛文龙下手就简单,我们要培养他的野心,让他和袁可立由上下级关系变成我凭什么听你的!”
阿济格忽然插话道:
“袁可立是他的恩人!”
“不不,这是谣传,袁可立不是他的恩人,真正算他恩人的一个是王化贞,一个是陈良策,还有一个梁之垣!”
黄台吉看着范文程,眼眸有光。
“王化贞给了毛文龙自立发展的机会,陈良策作为内应让毛文龙有了镇江大捷,毛文龙成了总兵!”
“那个梁之垣呢?”
“他作为明朝与朝鲜的联络官,在安抚朝鲜的同时,又给毛文龙提供了银饷支持,毛文龙能在东江镇有今日,他功不可没!”
黄台吉很是满意,轻声道:
“然后呢!”
“陛下,很简单,先放出毛文龙和我们议和的消息,我们也顺势做出这样的态度来,然后把毛文龙捧上去!”
索尼有些不服光彩照人的范文程,大声道:
“怎么捧?”
“让朝鲜捧,让朝鲜说,我知道大家肯定会问朝鲜如果不说怎么办,我个人觉得我们的下一步就该是朝鲜了!”
“虚报军功就是他和袁可立之间矛盾的爆发点,因为没有人希望被查,希望把柄被人捏着!”
范文程的话让众人一静,这家伙对人性的把握让人心惊。
至于草原,众人绝口不提。
草原那边已经没有战略意义了,春哥和熊廷弼的配合堪称无敌,一个有脑子,一个有胆子。
问题是这两人根本就不打,专门破坏商道。
集中力量攻其一点是建奴的核心打法,他们的人少,不足以支撑双方开战。
如此一来,朝鲜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朝鲜很穷是公认的!
可黄台吉等人看重的根本就不是朝鲜,而是它的海岸线。
利用好这些海岸线,就能和大明的那些海商做交易。
他们需要人参貂皮鹿茸,自己这边需要钱财。
这个事情商议完,众人心头一片火热。
对外抢掠是最符合八旗利益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在大败之后……
黄台吉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才是天命!
趁着众人心情正好,黄台吉思量了片刻后轻声道:
“诸位旗主,诸位贝勒,今日第二件事就是改国号!”
“什么?”
“大清!”
……
“不是我说你,你这名字起得就是一大坨,哪有叫这个名字的,贱名好养活不假,可你的儿子也不能叫来福啊!”
余令深吸一口气:
“我余令成了你肖五爷的儿子?”
肖五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可他就觉得来福这个名字好。
令哥的名字,自己的儿子接着用,这不是有福么?
“糖鸡屎如何?”
余令扭头就走,肖五见余令走了,大急,大声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来福不给就算了,糖鸡屎你也不愿意!”
“余令,余令,你一个人霸占那么多名字能下蛋么?”
肖五的嗓门,他这一嗓子喊出去,近乎半个城的人都知道除了来福这个名字......
余令余大人还有个名字叫糖鸡屎。
“糖鸡屎是什么?”
梦十一看着憨蛋一样的司长命轻声道:
“好吃的,明早来七村找我,我给你准备一点,贼好吃了!”
“真的?”
“真的!”
司长命对梦十一的话深信不疑,来到这归化城,他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甜滋滋的烤红薯真好吃!
烤熟的土豆一口一个,软糯甜香。
在见识过汉民把膻味颇重羊肠,羊尿包都做得没有一点膻味后.....
没吃过好吃的司长命认为糖鸡屎是一道美食!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的到来!
余令没空和肖五瞎扯是因为余令在进行军事的改革。
直白的说来就是余令在征兵,在走职业军人这条路。
“打听清楚了没??”
“问清楚了,今后归化城这边的所有职位都会优先的这群人里面挑选,被选上的人也不用种地了!”
人群围了过来:“那做啥?”
“小忠哥说一直训练,每月给粮饷,维护治安,他们保护咱们,咱们的赋税就来养着他们啊!”
“兄弟们,我先走一步,这个活我卢老二接了!”
“等我,你年纪大了,令哥不会要你的。”
“额贼.....”
消息传开,近乎所有的青壮都朝着校场冲去。
不用干活,管饭,训练人学本事,还给工钱,这活哪里找?
“静一静,静一静……”
“听我说,大家也互相传达一下,家里独子的,年龄不到十六或者超过二十五的不要去了,去了也进不去!”
“那个啥啊,那个……”
人群中的赵不器摇摇晃晃,挥舞着手臂大吼道:
“条件允许的也都回去,找人作保按手印啊,快去,只招一千人!!”
人群一哄而散!
人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阿古拉没跑,他是鄂尔多斯部,他是牧民。
从大板升城放牧到这里,然后再放牧回去,来来回回走够了,他想换个活法。
他不想住帐篷了,他也想盖个房子,学着汉民种地。
“赵大人,我这个没有村子的咋办?”
“去找安其尔给你作保去!”
“好嘞!”
阿古拉开心的跑开,他觉得他一定能选上。
他不敢放牧,也想找一个不用干活,管饭,还训练人学本事的好地方!
原先只有五只羊的安其尔现在有了十四只羊。
昔日放羊的姑娘现在不放羊了。
一是肚子大了,二是她在不断的宣扬和讲解着归化城的每个政策,属于能拿俸禄的人了!
他的羊是肖五的婆娘在管,羊奶就是薪酬。
小银只管挤奶,羊,她根本就不管,往牧场里一丢,现在开春了也饿不死。
“安其尔娘子安好,魏夫人好!”
养胎的安其尔笑了笑。
“我记得你,鄂尔多斯的小马驹,都说你把羊照顾的好,去年冬天只冻死了三只,我找个机会,你教教大家!”
阿古拉抚胸行礼。
“安其尔娘子我今日来是有事求你的,我想入伍,成为队伍中的一员,恳请安其尔娘子为我作保!”
安其尔一愣,笑道:
“鄂尔多斯的小马驹长大了,要保护草原了,好,好,我给你作保,等着,我去给你写保书!”
保书很快写好,看着俊朗的阿古拉,安其尔低声道:
“阿古拉,你是鄂尔多斯主动参军第一人,你一定会成为英雄,记着,不要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这是出人头地,成为英雄的最好的捷径!”
阿古拉看着安其尔,忍不住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以后不好来找我了,我怕魏郎会误会!”
“嗯,记住了!”
阿古拉走了,他发誓要让安其尔后悔。
看着忙碌的归化城,左光斗看着余令忍不住道: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还是在蓄养家丁!”
余令不喜欢和喷子说话,扭头认真道:
“左公,记好今日的话,来日你就会看到什么是最可爱的人!”
“最可爱的人?”